傅砚洲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我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。
起初我并不知道。
直到某天下班,我在咖啡厅里看见了他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。
见我进来,他立刻起身。
“枝雨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没有。”
傅砚洲苦笑。
“我只是想见你。”
我没有坐下的打算。
“你已经见到了,可以走了。”
傅砚洲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是想从我身上找回过去的痕迹。
可我已经不再穿他喜欢的浅色长裙。
不再留着他喜欢的长发。
也不再因为他一句话,就慌张解释、委屈落泪。
“枝雨,我已经和金照照说清楚了。”
他急切地开口。
“孩子我会负责,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。”
“我也不会再让她住进我们的家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。”
傅砚洲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?”
“机会?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傅砚洲,你当初给过我机会吗?”
他僵住。
我终于坐下来,却不是因为心软。
有些话,的确该说清楚。
“我流产那天,你没有给我机会解释。”
“我被他们污蔑偷孩子时,你没有给我机会自证。”
“我倒在血泊里时,你没有给我的孩子一个活下来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你说,要我给你机会?”
傅砚洲眼眶通红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对不起没用。”
“可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我看着他,语气很轻。
“可后悔不是爱。”
“你只是发现,我不再爱你了,所以你不习惯。”
傅砚洲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一直爱的是你。”
“你爱我,就不会在我怀孕流产时陪着别的女人。”
“你爱我,就不会让金照照生下你的孩子。”
“你爱我,更不会在我被所有人抛下时,成为推开我的那个人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让他无从反驳。
咖啡厅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傅砚洲站在昏暗的光影里,狼狈得像极了上一世的我。
可我不会再心疼他了。
这时,顾怀川撑着伞走进来。
他见到傅砚洲,眸色微顿,却什么也没问。
只是走到我身边,将一杯热牛奶放到桌上。
“你胃不好,别空腹喝咖啡。”
傅砚洲盯着那杯牛奶,脸色更白。
从前,这些事本该是他记得的。
可他早就忘了。
我站起身,对顾怀川说:“走吧。”
傅砚洲忽然拦住我。
“枝雨,离婚协议我不会签。”
“只要没离婚,我们就还是夫妻。”
我抬眸,直视着他。
“那就等法院判。”
“傅砚洲,你留不住我的。”
说完,我和顾怀川一起走进雨里。
身后,傅砚洲没有追来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我被顾怀川护在伞下。
很久以后,他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枝雨。”
“我到底要怎么做,你才肯回头?”
可雨声太大。
再也没有人回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