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离婚案正式开庭。
傅砚洲没有缺席。
我也从海外赶了回来。
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,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。
机场依旧拥挤,城市依旧繁华。
可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傅砚洲一句“我会回归家庭”,就傻傻等下去的沈枝雨。
法庭上,傅砚洲坐在被告席。
他瘦了很多,西装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。
法官询问他是否同意离婚时,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拒绝。
他却忽然抬起头,看向我。
“同意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傅砚洲眼眶发红,声音却很平静。
“沈枝雨,我同意离婚。”
“房子、股份、财产,我都已经转到你名下。”
“这些不是补偿。”
他停顿片刻,苦涩地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知道,我欠你的,根本补偿不了。”
法官最终判决离婚。
钢印落下的那一刻,我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
十年暗恋,两年婚姻。
两世纠缠。
终于结束了。
走出法院时,妈妈站在台阶下等我。
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,头发也白了大半。
爸爸站在她身后,哥哥没有来。
听说假死计划败露后,哥哥和他们大吵了一架,带着金照照母子搬了出去。
他们最终还是成了一家人。
只是那一家人里,再也没有我。
妈妈走到我面前,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枝雨,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知道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。
只是很平静。
“妈,你不是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只是发现,我不愿意再原谅你了。”
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我继续道:
“上一世,我为了你们活着,活得很痛苦。”
“这一世,我不想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。”
“你们想疼谁,想爱谁,都和我没关系。”
“但以后,也别再来找我。”
妈妈哭着想拉住我。
我后退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我不会恨你。”
“因为恨,也是一种牵挂。”
“可我不想再牵挂你们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傅砚洲站在不远处。
他似乎等了很久。
见我走来,他低声道:“枝雨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。
是我们结婚时,他亲手为我挑的那一枚。
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扔了吧。”
傅砚洲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看着他,笑得很轻。
“傅砚洲,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的代价,就是永远失去我。”
他红着眼,喉结滚动。
“如果我等你呢?”
“别等。”
我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我不回头了。”
台阶下,顾怀川的车停在那里。
他没有催我,只是下车替我打开车门。
傅砚洲看着我走向顾怀川,忽然叫住我。
“枝雨。”
我回头。
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他站在原地,像是终于认清了一切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车门关上。
车子缓缓驶离法院。
后视镜里,傅砚洲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直到彻底消失不见。
我靠在座椅上,轻轻闭上眼。
窗外阳光明亮,风吹过树梢。
顾怀川侧头看我。
“要回公司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回家吧。”
这一次。
我终于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