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我完成了海外项目的第一阶段。
会议室里,合作方负责人和我握手。
“沈总,恭喜。这个项目比我们预期推进得快得多。”
我笑着道谢。
窗外阳光灿烂,城市的高楼映着蓝天。
这是我从前从未见过的风景。
我曾经以为,一个女人结婚后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经营家庭,照顾丈夫,孝顺父母。
可离开后我才发现。
原来不围着任何人转,我也可以活得很好。
我租下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公寓。
养了一只流浪猫,给它取名叫“自由”。
周末的时候,我会去附近的公园跑步,会和同事吃饭,也会一个人去看展览。
偶尔夜里还是会做噩梦。
梦见上一世,妈妈被押上警车的背影。
梦见爸爸和哥哥离开时,我哭着求他们别丢下我。
醒来后,枕头总是湿的。
但我已经不会再因此崩溃。
因为我知道,那些愧疚从来不该属于我。
这天,我刚结束会议,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是傅砚洲的声音。
“枝雨,是我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傅先生,有事吗?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爸妈和景川准备假死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。
虽然早有预料,可真正听见这句话时,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上一世,我就是因为他们的“死”,被困住了一辈子。
傅砚洲继续道:
“我已经阻止他们了。”
“枝雨,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,但这一次,我没有参与。”
我望着窗外,许久才问: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别担心。”
“他们不会再骗到你了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傅砚洲,我从来不担心他们骗我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,我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,相信他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说:“现在不会了。”
“他们想怎么活,想不想活,都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说完,我挂断了电话。
当晚,艾琳带我参加公司酒会。
我在酒会上认识了顾怀川。
他是总部派来的投资顾问,三十岁出头,温和克制,说话很有分寸。
他没有问我婚姻,没有问我过去。
只是看着我手里的香槟,笑着说:
“沈总,听说你为了这次谈判,连续熬了三个通宵。”
“工作重要,但身体也很重要。”
这是很普通的一句关心。
可我却微微怔住。
很久没有人关心过我累不累了。
后来顾怀川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时,他并没有像傅砚洲过去那样,理所当然地替我做决定。
他只是说:
“明天见,沈枝雨。”
我下车时,他忽然又叫住我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今天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夜风拂过脸颊。
我站在灯下,忽然发现自己真的笑了。
不是讨好谁。
不是忍耐谁。
只是因为这一刻,我觉得轻松。
而这一切,都被不远处车里的傅砚洲看在眼里。
他坐了很久。
直到顾怀川的车彻底消失,他才低头看向副驾驶上那束没有送出去的花。
那是他飞了十几个小时,想亲手交给我的。
可他忽然明白。
有些迟来的东西,已经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