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夏的视线落在我手机上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,像是随口一提。
“念念刚才一直按手机,不会是在录音吧?”
空气忽然静了。
妈妈先朝我伸出手。
“手机拿来。”
我没动。
哥哥的脸色沉下来:“顾念,别逼我们自己拿。”
谢源站在原地,眼神却比谁都紧张。
“你录了什么?”
“删掉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刚才他们还笃定我会闹,现在又怕我留下证据。
妈妈没了耐心,直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。
她翻了一遍录音软件,又去看回收站和云端备份,确认什么都没有后,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“你最好没耍心眼。”
她把手机塞回我怀里,语气里满是埋怨。
“你从小就喜欢防着人。”
“谢源身边有个女同事,你都要把人家的底细查个遍,连人家是不是结婚了都要弄清楚。”
“为了不让你多想,我们每次都得替谢源和夏夏遮掩。你知道我们有多累吗?”
我的指尖慢慢攥紧。
原来我以为的那些巧合,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。
谢源说要出差,妈妈总会突然身体不舒服,让我回家陪她。
谢源说要加班,哥哥便会找各种借口将我支开。
我几次提起领证,他们也总能找到理由推迟。
我一直以为,他们只是舍不得我结婚。
原来他们是在替顾夏争取时间。
妈妈见我不说话,又拿出自己的手机,点开顾夏的朋友圈。
“你不是总觉得我们偏心吗?”
“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条我从未见过的动态。
顾夏的朋友圈对我一直是一条横线。
我曾以为她不爱分享生活。
原来,她只是把我屏蔽了。
我顺着日期往下翻。
去年生日,谢源说项目出了问题,不能陪我吃晚饭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,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化掉。
顾夏的朋友圈里,他正陪她在海边看落日。
照片里,谢源替她提着裙摆。
他们靠得很近,镜头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。
我发烧昏倒在公司那次,谢源没接电话。
后来,他只回了我一句:“在忙。”
顾夏却在那天发了一组人生四格。
谢源抱着她,低头亲在她额头上。
最后一张,两个人贴着脸,对镜头笑。
我翻到最下面,动作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孕检单。
发布日期,是我流产那天。
顾夏配文:
【谢谢你来到爸爸妈妈身边。】
谢源在下面评论:
【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半天没有动。
原来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,签下流产同意书的时候,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只是没有选择我。
顾夏从我手里拿回手机。
她不再装出那副愧疚的模样,声音也坦然起来。
“既然你都看到了,我就不瞒你了。”
“我和阿源是两情相悦。”
“感情不能勉强,你也别再缠着他了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一直不说,是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哥哥接话:“你以前那个样子,谁敢告诉你?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怕我受伤。
他们只是认定,我会像上一世一样失控,会成为顾夏幸福里的麻烦。
可如果他们早点告诉我,谢源爱的人不是我,我根本不会纠缠。
我没有抢别人东西的习惯。
尤其是一个心早就偏了的男人。
“好。”
我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“既然都说清楚了,我现在就走。”
这一次,没人拦我。
他们大概以为我是在赌气。
也许他们觉得,等我冷静下来,还是会回头。
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回头的了。
回到住处后,我开始收拾行李。
证件、电脑、几件换洗衣服,被我一件件放进行李箱。
谢源送我的东西,我都留在原处。
客厅里还挂着婚纱照。
照片里的他从身后抱着我,低头吻在我发顶。
那时我以为,那是往后余生。
如今再看,只觉得陌生。
临走前,我看见玄关柜上那只蛋糕盒。
那是我特地订给谢源的生日蛋糕。
原本想等领完证,和他一起切。
现在也不需要了。
我拖着行李下楼,将蛋糕交给民政局前台,请她转交给顾夏。
凌晨一点,飞往欧洲的航班。
公司已经替我买好了机票。
我关上门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