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项目成功落地。
总部给了我一笔很可观的奖金,并邀请我留下,负责欧洲区新的业务线。
我答应了。
律师也传来消息。
国内那套房子已经卖出。
我和谢源的婚约正式解除,双方财产没有纠纷。
谢源没有签得很痛快。
据说他拿着协议,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才红着眼睛落笔。
那枚婚戒,他寄来过一次。
我没有收。
快递被原封不动退回国内。
后来,谢源还是留在了这里。
他辞掉了原来的工作,在离我公司两条街外的一家咨询公司入职。
他不再堵我,也不再打扰我。
只是偶尔,我会在下班路上看见他。
他站在街角,隔着人群看我一眼,然后默默离开。
像是在为曾经的每一次忽视、每一句冷言冷语赎罪。
但我不需要了。
有些伤口,不是道歉就能愈合。
有些人,也不是后悔了,就能回到原点。
至于顾夏。
她失去孩子后,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
她无法接受所有人不再围着她转,更无法接受谢源彻底离开。
听说她砸了家里的东西,哭着问爸妈,为什么这次不站在她这边。
爸爸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。
哥哥也搬出了家。
妈妈则日复一日地去看心理医生。
他们终于尝到了被最亲近的人伤害,却无处可逃的滋味。
可这和我没关系。
圣诞节前夕,公司举办晚宴。
安娜拉着我一起去露台看雪。
她递给我一杯热红酒,笑着问:“听说有人追了你一年,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?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。
谢源站在不远处。
他没有靠近。
只是端着酒杯,安静地望着夜色。
我收回目光,轻轻笑了。
“以前我总以为,爱一个人,就是要原谅他所有的错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不原谅也没关系。”
安娜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雪落下来,覆在城市璀璨的灯火上。
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我曾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。
希望谢源永远爱我。
希望爸妈和哥哥永远偏向我一次。
希望顾夏不要再抢走我的东西。
如今想来,真是可笑。
原来我最该希望的。
从来不是别人爱我。
而是我自己,能先爱自己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国内发来的消息。
妈妈说,她和爸爸准备离婚。
哥哥说,他辞了职,想来欧洲见我一面。
谢源也发来一条很长的信息。
他说他终于明白,上一世那句“请你放过我们”,有多残忍。
他说他后悔了。
他说如果可以,他愿意用余生补偿我。
我看完后,没有回复。
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远处的钟声响起。
新的一年快要来了。
我站在纷纷扬扬的雪里,抬头看向天际。
这一次。
我终于没有再等任何人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