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派的生活,比我想象中忙碌。

分公司接手的是一个并不被看好的项目。

前期资金紧张,团队也刚刚重组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它什么时候被总部放弃。

但我喜欢这种忙碌。

至少忙起来时,我不会总想起从前。

我开始学新的语言,适应新的饮食,周末去附近的超市买花。

公寓窗台上多了两盆绿植。

一盆薄荷,一盆铃兰。

我记得顾夏不喜欢花粉。

从前家里从不摆鲜花。

有一年我收到谢源送的玫瑰,刚带回家,就被妈妈嫌弃地丢进垃圾桶。

她说顾夏闻到会不舒服。

后来我才知道。

那束花根本不是谢源送我的。

是花店送错了地址。

谢源原本订给顾夏的花,因为她那天和他闹了脾气,故意没有签收。

我却抱着那束花开心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
现在想想,真傻。

“顾念。”

同事安娜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
“楼下有人找你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落地窗外,雪已经停了。

安娜压低声音:“他说自己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我没有未婚夫。”

谢源还是找来了。

我下楼时,他站在大厅中央,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,眉眼间满是疲惫。

大概是一路赶得急,他下巴冒出青色胡茬,领带也歪了。

见到我,他快步走过来。

“念念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。

从前他总叫我顾念。

连名带姓,疏离又冷淡。

我后退半步,避开他伸过来的手。

“谢先生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我绕开他要走。

谢源却拦住我,声音发紧。

“顾念,蛋糕的事,我查清楚了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

他看着我,眼中竟有几分狼狈。

“餐厅的监控拍到,顾夏去过后厨。”

“她让服务员把蛋糕换了配料,还特意加了她过敏的坚果。”
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这个答案,并不意外。

顾夏从小就擅长这样做。

小时候,她弄坏爸爸的手表,会把碎片塞进我的书包。

长大后,她和同学闹矛盾,哭着说是我逼她道歉。

后来,她明明知道谢源有未婚妻,却还是一步步靠近他。

她最擅长的,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。

让所有人都心疼她,相信她。

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的、恶毒的、需要让着姐姐的妹妹。
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
谢源怔住。

“你查清了,就来向我道歉?”

“是。”

他嗓音很低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蛋糕的事,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
“医院那天……我也不该那样对你。”
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
“谢源,你误会我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
“你要从哪一件开始道歉?”

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我替他数。

“是你和顾夏去海边,却骗我说在出差那次?”

“还是我发烧昏倒,你抱着顾夏拍照,却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那次?”

“又或者,是我流产那天。”

“你明明知道我在医院,却陪着顾夏做孕检那次?”

谢源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
“我当时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道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你只是觉得,我不会离开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大厅里静得只剩下暖气运转的声音。

谢源沉默很久,才低声说:“我以为你会和以前一样。”

“会生气,会闹,会等我回去哄你。”

“我以为,只要我回头,你就永远都在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那你想错了。”

“我也会累。”

谢源忽然攥住我的手腕。

力气不大,却带着近乎卑微的慌乱。

“念念,跟我回去。”

“我会和顾夏断干净。”

“婚约还在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
我低头,看向他握住我的手。

那枚被我塞回去的婚戒,此刻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
大概是他还没来得及摘。

又或者,他根本不愿意摘。

可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。

“谢源。”

“你不是爱我。”

“你只是接受不了,我不爱你了。”

说完,我转身走进电梯。

门缓缓合上。

最后一秒,我看见他站在原地,像是终于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。

可迟来的明白,没有任何意义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