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听我松口,眼睛顿时一亮。
“真的?宁宁,你真想通了?”
她忙不迭从包里翻出一份离婚协议,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我看向傅明琛,他的目光闪躲。
声音里难道带上几分愧疚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。房子和存款我都给你留了大半。”
“后续你治病的费用我也会全权负责,算是补偿。”
我目不转睛盯着他,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要你什么补偿,我只要团团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傅明琛紧紧皱眉。
“温宁,你现在这个状态,没办法照顾孩子。”
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市郊的精神病院,你先去住一段时间。等你彻底痊愈了,我们就接你回来。”
我怔怔看着他。
又僵硬转头,看向了刻意别开脸的妈妈。
“你们早就商量好了?”
“哄我签了离婚协议,再把我关进精神病院?”
“谁要关你了!那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。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!”
为了我好。
又是为了我好。
我呆愣的站在原地。
傅明琛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被夏栀和妈妈一起拉了出去。
“先让她自己冷静一会,你们去民政局把事情办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房门咔嗒一声合上。
连带着最后一点光,也被关在了门外。
防盗门开了又关。
我跟着声音走到客厅,环顾这间住了七年的房子。
夏栀的外套搭在沙发上。
几双鞋整齐的摆在鞋柜。
墙上的全家福里没有我,只有夏栀抱着孩子坐在中间。
我按下把手,总是锁住的房门直接打开了。
他们下楼的动静让声控灯一层层亮起。
我转过身,朝着楼顶,一层层走去。
爬上天台时,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吹得我几乎站不稳。
我忽然就想起。
当年也是在这样一场风里,这样一座天台上。
我站在了被霸凌的夏栀身前。
我笑了笑,眼泪被风吹的没了痕迹。
此刻天上没有月亮。
远处有一架飞机的灯一闪一闪地划过,朝着我不知道的方向。
我低下头,看见傅明琛的车停在楼下。
他绕到副驾给夏栀先开了车门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世界上其他的声音全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有那碗馊掉的饭、那条脖颈的疤,
跟着我一起,重重地砸进风里。
砰地一声。
我的视线渐渐被红色充斥。
隔着挡风玻璃。
我最后看见的,是傅明琛和夏栀那两张渐渐惊恐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