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法院大门时,头顶的云恰好散去。
风卷着桂花吹过,是我两年都没认真闻过的味道。
“温宁!温宁你等等!”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傅明琛拽着夏栀跑了过来。
“温宁,你先别走,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说着扯过夏栀,咬牙切齿。
“网上那些通稿是你发的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夏栀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眼眶就红了。
她挣了两下没挣开,声音里立马带上了委屈。
“为什么?傅明琛,你说我为什么?”
“她发疯跳楼,闹得人尽皆知。当时全网都在骂我!”
“我不这么说能怎么办?等着被网暴到死吗?”
“况且要不是我这么做,别人怎么会信我们是清白的?”
“我只是想让大家别盯着我,想一家人能过正常日子。我做错什么了?”
傅明琛的怒气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堵住了。
他说不出话,却转头看向我。
他总是这样,没有办法责怪一个始终在替他考虑的解语花。
所以一切的后果就都由我来承担。
只是这次,他看向我的眼神里,满是愧疚。
“宁宁,对不起。你给我点时间,我一定,一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确实对不起我,但我不会对你说没关系。”
夏栀也终于从刚才的崩溃中清醒过来。
她看了看傅明琛眼底的疲惫失望。
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。
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。
“宁宁,宁宁对不起。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我一时鬼迷心窍,才做了这种事。”
“我从小就羡慕你有爸妈疼、有安稳的家。遇见傅明琛之后,我更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蹲了下去,肩膀抖个不停。
我摇了摇头。
从前那些恨意、愤怒、不甘,都像退潮一般慢慢远去了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“道歉没有意义,原不原谅也不重要了。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,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说完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去接团团的路上,手机震动个不停。
我划开屏幕,弹出满屏的消息推送。
那天在家里的拍摄团队公开发布了工作录音。
#傅明琛夏栀人设崩塌#
#温宁精神虐待#
相关词条冲上了热搜。
评论区又是清一色的心疼和愤怒。
警方很快立案,联合网信部门启动调查之前网暴的引导者。
我没有细看,按灭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才蹲下身,就被扑过来的团团抱了个满怀。
“妈妈,你眼睛红红的,是不是哭了?”
“没有,妈妈就是被风吹到了眼睛。”
“妈妈别怕,团团给你吹吹。”
他噘起小嘴,认认真真地朝我眼睛上吹了两口气。
“妈妈好了吗?”
我笑着把他搂进怀里。“好了。”
“团团愿不愿意跟着妈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生活?”
他歪着脑袋想了想,奶声奶气问着,“那爸爸和外婆他们去吗?”
“他们不去。就我们两个人,好不好?”
他的小手紧紧揪住我的衣角,
“好,只要跟妈妈在一起。团团去哪里都不怕。”
我把脸埋进他软软的头发里,终于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,是一条航班确认短信。
五个小时后,飞机起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