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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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止戈娶亲前两日，翻墙来了我家。

我正院子里清点嫁妆。

红漆箱笼从库房抬出来，一排排码在廊下，丫鬟们拿着册子一样样核对。

毕竟是嫁天家，父母准备的嫁妆比原先又多出不少。

他进门时看见这场面，脚步顿了顿，随即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声叹息里，我听出了几分隐秘的得意。

“言言，真的别闹了。”

“边关战事在即，我这次得赶紧娶了晚晚，给她一个名分。之后在军中推行她的计策良方，才能更有说服力。”

他斟酌着与我商量：

“你这些嫁妆，既然已经准备好了，就先封存起来吧。”

“库房摆不下，也可以先抬一些去我那边放着。”

“你等我三年，以晚晚无所出为由，我再开祠堂把你迎进门。”

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，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逼着做恶人的人。

我听得好笑。

“你母亲似乎没有向你转达我的话。”

他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我一字一句清晰告知他：“我已经另寻良配，交换了庚帖。良辰吉日定在三月后。”

“介时，秦将军可带着夫人来喝酒。”

秦止戈的表情僵住了。

他盯着我看了半晌，忽然又笑了。

“言言，你别说气话。”

怎么他们总觉得我在生气？

负心之辈，有何值得我气的。

秦止戈好整以暇地问我：

“你说的良配是谁？京城哪家的公子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若真有其事，不可能毫无风声传出。”

皇帝娶妻，那可不是随意一个阿猫阿狗，都能知道的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看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
“你就算赌气，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。”

“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。”

我讽刺地勾了下唇角：“那你撇开我们的婚约，另娶孤女时，怎不担心我的名声？不担心京城的人如何看我？”

“虚伪。”

秦止戈尴尬地胀红了脸。
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，吩咐护院把人赶走，再把我院墙加高。

“秦止戈，再有二次，衙门见。”

五日后，萧渊约我去逛庙会。

我先一步到了后院禅房，拿萧渊为我寻来的暖玉。

仆从端着锦盒进来，还没来得及打开，帘子就被人掀开了。

秦止戈带着他的新婚妻子，大步跨了进来。

柳晚萤眼尖，凑过来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仆从低着头答：“是一枚暖玉。”

“暖玉？”她眼睛亮了，“我这几日脚总是冰凉，正好缺一块暖玉。”

说着，就毫不客气地伸手拿。

我一把把锦盒拿走，“这是我订好的东西。”

秦止戈走过来，语气随意地要求我：

“言言，晚晚身子弱，边关又冷，这玉给她用正合适。你让给她。”

我面无表情地送他一个“滚”字。

秦止戈被我当众落了面子，皱眉道：

“晚晚在边关立了功，是有大功劳的人。你就算闹到圣上面前去，圣上也肯定是先赏给她，不会赏给你。”

柳晚萤在旁边抿嘴笑，又伸手就来拿锦盒。

我一巴掌打在柳晚萤的手腕上。

秦止戈连忙把人护进怀里，语气沉下来。

“言言，别闹了。晚晚是秦家的主母，她想要什么，你就该让着她。你这样争来争去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又变得柔和一些。

“这庙里的暖玉，是件好东西。你当年跳湖救我落下病根，如今想拿这玉调养身子，给我生孩子，你的心意我都懂。”

“我说了，三年后我自然会迎你进门。你现在急着用这些歪门邪道干什么？”

柳晚萤咬了咬唇，看着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嫉恨。

我忍着恶心冷冷告知秦止戈：

“我是准备用暖玉调养身子，但那是为了我的夫君，不是为了你。”

“你若再出言不逊，我夫君呷了醋，你可有得受。”

秦止戈捏紧了拳头，咬牙质问我：“谢昭言，你要给别人生孩子？！”

柳晚萤顿时有了胡作非为的底气，叉着腰训斥我：

“谢昭言，你这样的浪荡女子，还没过门就在外头勾搭野汉子，以后进了门，也只能做妾。”

她抬起手。

“今日我作为主母，就替我们的夫君，先给你这未过门的妾一点教训！”

秦止戈站在一旁，依然没有动。

他没有阻止，显然是默许了柳晚萤的行为。

柳晚萤的手掌朝我脸上扇来。

我没躲。

掌风落下的一瞬间，暗卫的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柳晚萤发出了痛苦的尖叫。

与此同时，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。
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