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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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柳晚萤独自上了门。

“谢姐姐，那日的事是我不对，今日特来赔罪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喝了口茶，忽然换了种腔调，叽里咕噜说了几个我听不懂的词。

“Hello.Thankyou.”

她又说了几句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
末了她加上一句：“姐姐听得懂吗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她瞬间像是松了口气，脸上又洋溢起平日趾高气扬的笑。

“姐姐那日的算学题解得真漂亮，我都吓了一跳。”

“姐姐既然听不懂，那我说什么都是白说。告辞咯。”

她一蹦一跳地离开，我坐在远处看着她背影远去。

萧渊教过我世界地理。

他说海外有大陆，有国，言语与中土迥异。

那几个词，他简单教过我，但因为用不上，所以没有往深了教。

三个月后，我与萧渊大婚，宫中设宴。

秦止戈受邀出席，带着穿越女同来。

他坐在武官席首座，柳晚萤坐在他身侧，一身簇新的衣裙，头上的金步摇因为她不羁的动作左右乱晃。

鼓乐声起，我着凤冠霞帔，从殿门步入。

满朝文武起身，山呼万岁。

秦止戈坐在席间，抬头看见我的脸，手中的酒盏落了地，砸在砖上。

柳晚萤也看清了我，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萧渊牵着我的手，登上御阶，转身面对群臣。

“皇后谢氏，多年以来潜心研习数理之学，改良兵器，进献边关。”

“尔等可知，边关这些年连战连捷，所仗兵器，皆出皇后之手。”

群臣讶然。

秦止戈坐在席间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觥筹交错间，只有他一人失魂落魄。

宴席过半，柳晚萤忽然站起身来。

“陛下，臣妇在边关也略有所学，今日愿献丑，为陛下贺。”

说实话，我倒是很佩服她这大不敬的勇气。

萧渊穿越过来后，一直努力学习社交礼仪和宫中规矩，从不落人把柄。

今日成婚萧渊心情好，准了柳晚萤的请求。

她走到殿中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些白色粉末，又取出一盏清水，将粉末倒入。

水面翻滚，冒出一股白烟，片刻后，水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
席间惊叹声四起。

我靠在凤椅上，百无聊赖地看着她。

萧渊兴致缺缺地开口：

“硫酸铜，溶于水后呈蓝色。”

“朕以为你多少有点真才实学在身上才敢如此放肆，原来……不过是个刚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，喜爱班门弄斧的小丑啊。”

萧渊话里的许多词，我和大臣们都听不懂。

但柳晚萤的自信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
很显然，她听懂了。
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渊喃喃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萧渊没有重复，只是淡淡看了柳晚萤一眼，嘴里吐出几个字。

是她在我的茶室里说过的那种夷语。

柳晚萤的脸彻底白了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
她终于明白了吧。

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穿越者，手握先进知识，可以当将军夫人，甚至皇后。

她以为我只是运气好，跟了个厉害的大师学过算学。

她全错了。

萧渊满意地看着柳晚萤精神气尽失后，才开口吩咐道：“来人。此女殿前失仪，拖出去。”

侍卫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柳晚萤。

她挣扎了几下，就被狼狈地拖走了。

秦止戈坐在席间，一动不动。

他连求情都忘了。

萧渊端起酒盏，语气如常。

“众卿，满饮此杯。”

我与他相视一笑，举杯畅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