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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止戈最先反应过来,猛地转身,看清来人后,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!”
柳晚萤的手还僵在半空,被侍卫钳制着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秦止戈拽了她一把,她才慌忙跪下。
萧渊没看他们,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手掌心那片争抢时撞出的淤青上,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我无声地对他笑了一下:无碍。
萧渊问秦止戈为何放任夫人出手打人。
秦止戈老实说了暖玉的事。
“虽然此玉是主持寻来给谢姑娘的……”
“但是陛下,晚萤在边关确实有大功。”
“军中粮草账目繁杂,她改良了算数之法,省了兵部大半功夫。”
“她还找到了一种野菜,长在苦寒之地,人能吃,牲口也能吃,边关将士因此少饿死了许多人。”
他语气恳切道:
“臣请陛下,将这暖玉赏赐给晚萤,也算是对她功劳的一点认可。”
萧渊转向秦止戈,语气不重,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玉,不是主持为谢家女寻的,是朕,赐给谢家女的。”
秦止戈浑身一震,不敢再多言,俯首称是。
柳晚萤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她很快藏了起来。
她悄悄抬起头,目光落在萧渊身上,从龙袍看到冠冕,从冠冕看到那张年轻俊朗的脸,眼神慢慢变了。
那是一种我太熟悉的眼神。
她又要挖墙脚了。
“陛下,”柳晚萤的声音比方才柔软了许多,“臣妇在边关还学了点杂学,不知能否在陛下面前献丑?”
萧渊看了她一眼,没说不许。
她站起身,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一个圆。
“圆者,周径之比,亘古不变。臣妇在边关无事时,推算过圆的周长。径一而周三,但若想更精确,需得……”
她说了许多,引经据典。
萧渊听完,笑了一下。
“朕也有一题,想请教秦夫人。”
他随口说了一道题,我听出来了,是古代版的高数不定积分。
柳晚萤咬着唇想了半晌,额头上渗出了细汗。
最后跪地讨饶:
“臣妇……臣妇愚钝……”
萧渊转向我。
“谢小姐,你来。”
内侍呈上纸笔,不过片刻,我的答案便出来了。
柳晚萤瞥见纸上的算式,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,你难道也是……”
萧渊没有让她把话问完,只淡淡道:
“回宫。”
侍卫让开路,我跟在他身后,走出了禅房。
今日是萧渊说的“约会日”,我们自然没有回宫。
屏退大部分侍卫后,我们到了寺庙后山的桃花林散步。
萧渊牵起我的手,提起刚才的事,摇头道:
“她拿些不着调的东西当宝贝招摇,也不怕惹祸上身。”
我对那女子没多少怨恨,淡淡评价:“她不知道轻重。”
萧渊摩挲着下巴道:“听说最近和京城夫人们吃饭,她人手送一块肥皂。”
“那东西我小时候就教过你,油脂加碱,加热搅拌,皂化反应,记得吗?”
我想起儿时的事,笑起来。
“记得。那时候我才八岁,你弄了一手油,被太后骂了半天。”
萧渊笑了笑,又抿起了唇沉重道。
“我和父亲用了十年才坐稳这个位置,多少次险象环生,多少次差点没命。”
“前车之鉴让我不敢露一点锋芒,她倒是什么都不怕。”
我握紧萧渊的手,无言安抚。
萧渊抚上我的肩头。
“昭言,等教材编好了,等新政推开了,到时候你想怎么露,就怎么露。”
“但现在,还得再忍忍。”
我轻轻颔首,“谨遵圣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