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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政推行的消息传遍京城那日,我正在学宫里翻看新印的教材。
当年萧渊教导我,用了十成心血。
没有教材,他有时授课仿佛天马行空,想到哪就教到哪。
好在我有理科天赋,学得快,后续自己还能钻研出他没学过的知识。
由我来编写古人学习的教材,最合适不过。
从数算到格物,从农事到水利,我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晚。
如今终于颁行天下,学堂里的学子们捧着书,有人皱眉,有人惊叹。
我化用了母姓,乔装后统领新学宫事务。
世人只知我是陛下钦点的第一位女官,却没人知道我是皇后。
朝堂上为了女官的事吵了半个月,萧渊通通压下去了。
女官们站在那些男人中间,抬头挺胸,毫不怯场。
我看着她们,恍若隔世,萧渊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。
柳晚萤被休的事,是学宫里的学子们当笑话讲的。
“秦将军把那个妖女赶出去了,听说一纸休书,连面都没见。”
“活该。整天装神弄鬼的讨要好处和追捧,也不见真起到什么作用。”
我合上书本,看向窗外,觉得有些可惜。
柳晚萤若不恃才傲物,哪怕她学艺不精,等到如今当个学宫的算学助教,也绰绰有余。
偏偏她要走些歪门邪道的路子,惹了我和萧渊厌恶,那就只能自食恶果了。
几年后,边关平定。
大军回京那日,我与萧渊站在城楼上,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小皇子。
城下是浩浩荡荡的队伍,旗帜翻飞。
领兵的年轻将领不是我熟悉的面孔。
他是我和萧渊当年亲手提拔的人,沉稳老练,忠心耿耿,出征三年未尝有一败。
但大将军从不居功自傲,他是个明白人。
我在队伍末尾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秦止戈骑着匹劣等马,甲胄旧了,面容也旧了。
昔日的骠骑大将军,如今只是回京述职的众多将领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我偶尔也听说了一些他的事,他现在失了心气,打仗也打的糊里糊涂。
官职一降再降,还领了几次罚。
这回断了一只胳膊,他以后怕是都不能再行军了。
我看见秦止戈抬头,看向城楼。
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他翻身下马,跪在地上,深深叩首。
小皇子在我怀里扭了扭,伸手去抓我发间的凤钗。
我低下头,逗弄他,没有再往城下看。
“走吧,”萧渊揽住我的肩,“再吃完宫宴,咱就下班!”
我点了点头,抱着孩子转身,与他一同走下城楼。
风从身后吹来,城下的喧嚣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