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送到太监床上的第三年,爹在京城外流民施粥处找到我。
我孕肚高耸,正捧着碗糙米粥。
我爹神情震惊:
“霖蕴,你不是跟了太监...怎么会怀孕?”
我没说话,转身就走。
姐姐霖云却拦住我,她抚摸着孕肚眼眶泛红:
“妹妹,当年是爹爹做主,我下迷药。”
“梁砚亲自换花轿,把你送到督瓷太监床上的。”
“他们也是不得已。”
梁砚护住姐姐,神色平静。
等着我歇斯底里的闹,哭求他们带我回家。
我爹瞬间沉脸:
“那督瓷官虽然是太监,但咱们全家受他照拂才能脱罪。”
“你不过陪他几年,锦衣玉食的养着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三年前,爹烧制的皇家御供瓷器被姐姐摔碎。
为保姐姐,他们把我迷晕送到督瓷太监床上。
“妹妹,我们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但你腹中野种低贱,不能留着污你名声,还是堕了。”
我瞬间一怔。
堕了?
可我腹中的,是绝嗣皇帝唯一的龙凤胎啊?
....
“堕了野种,就没人知道妹妹曾经委身太监。”
姐姐一副替我着想的模样。
他们带来的下人顿时朝我走来。
我下意识护住腹部。
肚子里的两个孩子,可不能有丝毫闪失。
毕竟出宫赈灾查看粥棚前,皇帝一再叮嘱:
“朕知道你心系百姓,但你腹中皇子公主更为重要。”
“等皇儿落地,朕即刻册封太子。”
绝嗣皇帝登基十年,始终没有子嗣。
知道我怀孕后,他当即册我为皇后大赦天下。
要是知道他期盼了十年的龙凤胎出了岔子——
能留他们全尸,都算皇帝手下留情。
“你还敢护?”梁砚脸色骤变,“霖蕴,不把你腹中孽种堕了,休想我纳你为妾!”
我嗤笑一声。
姐姐神情傲慢,高高在上。
她语气施舍:
“妹妹该感恩,梁砚没嫌弃你脏,等你跟我们回明州,他定会纳你入府。”
我断然回绝:
“我不会回明州!”
“更不会给他做妾!”
他们瞬间愣住。
我爹脸黑了,疾言厉色呵斥我:
“你姐姐是为你好,难道你想一辈子和太监厮混?”
和太监厮混吗?
我瞬间想起大婚那晚。
梁砚亲手端来那杯下了迷药的合卺酒。
药是姐姐下的,花轿是梁砚亲自调换。
我被送去太监床上时,我爹冷眼旁观。
梁砚瞬间勃然大怒:
“霖蕴,你该不会是给太监做姘头上瘾,舍不得走吧?”
“堕掉她腹中孩子!”
他看向我腹部,眼神厌恶。
仿佛它们是什么低贱东西。
我警告他:
“我腹中孩子,不是你能动的!”
“敢动,你们全都得死!”
梁砚不过一个小小的御窑总管。
但我腹中的,可是绝嗣皇帝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子嗣。
“为护住你腹中野种,你还敢撒谎?”梁砚瞬间震怒,“来人,去抓堕胎药!”
我怒瞪着他:
“你敢!”
我爹却重重一巴掌扇了过来:
“我原以为你只是委身太监,原来你自甘下贱,还和太监之外的人厮混怀野种!”
“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!”
我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“放肆,我腹中的可是皇上亲骨肉——”
话没说完,梁砚却狠狠攥住我手腕,他目眦尽裂:
“堕了你腹中孩子!”
“乖乖跟我们回明州!”
我使劲挣脱他的手,一把扯下腰间龙纹佩。
“睁大你的眼睛,看看这是什么!”
玉佩上龙纹五爪俱全,是皇上才能用的。
我爹神情震惊,脸色泛白。
梁砚却冷笑,不屑一顾:
“还在撒谎,朝中谁不知道,皇上绝嗣多年!”
“哪里来的什么,皇上亲骨肉?”
我冷冷看他:
“我是皇上亲封的皇后,想动我腹中胎儿——”
“你这小小御窑总管,不如掂量掂量自己分量!”
梁砚眉峰一皱,惊疑不定看我。
姐姐却哈哈大笑。
她一把抢过龙纹佩砸在地上。
“妹妹不愧是太监姘头,连太监狐假虎威的本事都学了个十成十!”
“这玉佩,怕是你那姘头从宫里偷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