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南方后,在大学同学温若婵的咖啡店里帮忙。
温若婵性格爽利,见我不爱说话,也不多问,只把围裙递给我说:
“先学着做咖啡吧,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。”
我接了围裙,从最基础的学起。
打奶泡时手被蒸汽烫了一下,红了一道口子。
温若婵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骂:“你傻啊,不知道躲?”
我笑了笑:“不疼。”
温若婵白了我一眼: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下午客人不多的时候,我坐在吧台后面发呆。
温若婵突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:“这个人是不是你老公?”
屏幕上是一则寻人启事,照片是我的侧脸。
文字里写着“程晚萤,女,26岁,于中秋三天后离家,家人非常着急,希望知情者提供线索”。
我扫了一眼,把手机推回去:“不是。”
温若婵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,顾景琛用了所有办法找我,最后在网上发了寻人启事。
但那条寻人启事被沈知遥看见了,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新号码,给我发了一条短信:
“你别以为躲起来就赢了。景琛是我的,早晚都会是。”
我回了她三个字:“那就祝你们幸福。”
然后我拉黑了那个号码。
来南方的第一个月,我学会了做基础咖啡。
第二个月,我开始负责店里的甜品台。
第三个月,我在温若婵的建议下报了一个陶艺班。
每天忙完店里的事,我就去陶艺班上课,学拉坯、学修坯、学上釉。
我发现我还是不太擅长精细的活儿。
一节课下来,手上全是泥,做出来的杯子东倒西歪。
但我喜欢那个过程。
陶艺班有个常来的客人,是附近一家书店的老板叫裴骁彦,三十岁上下,话不多,总坐在最后一排。
有次下课的时候下了雨,我在门口等车。
裴骁彦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两把伞。
他递给我一把:“新的,没用过。”
我愣了一下才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裴骁彦点点头,撑开另一把伞,走进了雨里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这把深蓝色的伞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在顾景琛身边那些年,我从来没有被这样自然地照顾过。
裴骁彦出现的频率不高。
有时候是周末的陶艺课,他坐在最后一排,安安静静地听课。
有时候是温若婵的咖啡店,他进来点一杯美式,坐一下午,看一本书。
我们偶尔打招呼,偶尔聊几句,大多时候各忙各的。
温若婵有些好奇的说:“这个裴骁彦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?”
我没接话,低头擦杯子:“你别乱说。”
温若婵笑嘻嘻地说:“我可没乱说,男人对谁有兴趣,看眼神就知道。”
我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裴骁彦看我的眼神,是温和的,不带着打量和比较。
他没有把我放在一个“和谁比”的位置上。
这让我觉得很安全。
来南方的第四个月,顾景琛找到了我。
那天下雨,我正准备关店门,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他瘦了很多,衣服皱巴巴的,头发长了,看起来好久没有打理。
顾景琛撑着门框,大口喘着气,像是跑着来的。
“晚萤。”
我平静地回了一句: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他的眼睛是红的,死死盯着我: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