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琛就这么在南方留了下来。
他住的地方离我的店只有两条街,每天早上开门,他准时出现。
有时候买杯咖啡,坐一上午。
有时候就坐在对面,看手机,打电话,偶尔抬头往我这边望一眼。
我们之间仿佛进入了一场漫长的拉锯。
他不说“跟我回家”了。
他也不提“原谅我”。
顾景琛只是像个影子一样待着,不远不近,不吵不闹。
某天傍晚,店里忙完,我去倒垃圾,在巷子口看见了他。
顾景琛正蹲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,在喂一只流浪猫。
那只猫很瘦,警惕地靠近,然后又退开。
他就一直蹲着,很有耐心地等着。
我站在巷子这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
顾景琛和半年前不太一样了。
以前的顾景琛,不会蹲在路边喂一只猫。
以前的顾景琛,也不会为了一个人,连公司都不管。
可这些改变,是我用要和他离婚换来的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是他不会温柔,只是他不想对我温柔。
现在他愿意了,可我不需要了。
一个周末的晚上,裴骁彦来店里了。
我正准备打烊,他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纸袋。
纸袋里是一对手工做的陶土杯子。
一只深蓝色,一只浅灰色,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出很用心。
裴骁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:“这是我亲手做的杯子,想送给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灯下,眼神温柔而安静:“程晚萤,我喜欢你。”
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还没等我说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,顾景琛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杯子上,又落到裴骁彦身上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他是谁?”
我平静地介绍:“裴骁彦,我朋友。”
顾景琛死死盯着裴骁彦:“朋友?大晚上给朋友送杯子?”
裴骁彦没有躲避他的视线,客气地说:“顾先生,我只是来做客,你不需要这么紧张。”
顾景琛冷笑一声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裴骁彦点头:“我知道,你是晚萤的前夫。”
顾景琛像被“前夫”两个字刺了一下,表情有一瞬间的狼狈。
他转头看我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晚萤,你真的要跟别人在一起?”
我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我值得被好好对待。”
“还有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给我签了吧,我不想和你唠叨,去法院的难堪场面。”
顾景琛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他转身走进夜色里,脚步有些踉跄。
裴骁彦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杯子:“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?”
我摇了摇头:“挺是时候的。”
裴骁彦是个很淡的人。
他不追问我的过去,不催促我回应他的感情。
他依旧每周来几次,只不过现在开始带着弟弟来。
他弟弟叫小屿,有轻微自闭症,不爱说话,但喜欢看着我我做陶。
每次我在店里拉坯,小屿就站在旁边看,眼睛亮亮的。
裴骁彦说:“小屿特别喜欢你做的杯子,家里摆了一排你送他的。”
我笑了:“他喜欢就好。”
顾景琛还在。
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在店外守着,但他会时不时出现。
有次下雨,我站在店门口没带伞,他的车就停在对面。
他没有下车,也没有按喇叭,就那么等着。
直到裴骁彦撑着伞来接我,他才默默发动车子,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