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琛知道我和裴骁彦在一起后,在一个深夜出现在我店门口。
他没进去,就站在台阶下,抬头看着我。
我放下手里的扫帚,走出去:“你喝酒了?”
顾景琛眼睛红着,声音沙哑:“喝了点。”
我们之间隔了三步距离。
顾景琛沉默了一会,带着点后悔与愧疚:“晚萤,我来,是想亲口跟你说,我错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顾景琛继续说:“错在没有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,错在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,错在把最好的都给了不对的人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声音颤抖:
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可我不说,这口气一辈子都咽不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顾景琛,你会遇到新的人的。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我不想要新的人,我试过了,没有用。”
“我只想要你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蹲在了地上,捂住了脸。
我鼻子发酸,但我没有走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,轻声说:“顾景琛,我曾经很爱很爱你。”
“可那场婚礼、那个家、那一千多天的日子,已经用光了我所有力气。”
“我不恨你了。真的,但我也不爱你了。”
顾景琛慢慢抬起头,眼里全是泪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顾景琛站起来,转身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。
我回到店里,把门锁好。
来南方的第八个月,温若婵的咖啡店旁边空出来一个更大的铺面。
她问我:“要不要盘下来?开一家你自己的陶艺工作室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却提议到:“你手艺那么好,开个自己的店完全没问题。”
我想了很久,然后我决定,把顾景琛留给我的那些钱,全部花在开这家工作室上。
工作室开业那天,裴骁彦和小屿都来帮忙。
顾景琛也来了,他站在店外,没有进来,只远远地看着。
我透过玻璃看见了他,却没有出去。
裴骁彦正在和小屿吹气球,红色的气球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愿你以后会过得幸福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行字,眼眶热了一下。
我回了他一句: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我放下手机,转身融入了满屋的欢声笑语里。
沈知遥在这之后也消停了。
据说她回了南城,去了一家新公司上班,偶尔会跟顾景琛打个电话,但顾景琛很少接。
有人告诉我,沈知遥后来跟她的新上司走得很近,没多久就谈起了恋爱。
我以为我会恨她。
但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。
裴骁彦有次问我:“你还会想他吗?”
我认真想了想,说:“想是会想的。但不是想回到他身边,只是觉得,那段日子终究是我人生的一部分。”
裴骁彦点头,没有吃醋,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握着我的手,说:“以后的日子,我会让你只记得开心的那一部分。”
我相信他。
因为和他在一起之后,我真的很少想起顾景琛了。
直到很久以后,顾景琛给我发过一条长长的消息:
“晚萤,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离不开我。后来发现,是我离不开你。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,我错过了,就是错过了。”
“你走后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那天中秋我没有说那句话,你是不是就不会走。”
“答案是不会。因为我欠你的,从三年前就开始了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的好,现在有人配得上了。我为你高兴。”
最后一句是:“程晚萤,祝你一生被爱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我回了四个字:“祝你安好。”
然后我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那天晚上,裴骁彦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陶土花瓶,他笑着说:“以后每年都给你做一个。”
我接过花瓶,靠在他的肩头。
窗外的月亮又圆了,而现在的我有了新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