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醒来后的第一句话,是问妈妈。

“她怎么样?”

我俯身靠近他。

“妈妈已经醒了,你们都没事。”

爸爸闭了闭眼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阿萝,你的手怎么了?”

我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。

“缝了几针,能恢复。”

医生却没有说得这么轻松。

“右手神经受损,需要二次手术。”

“即便手术成功,也要进行长期康复训练。”

我看着不能弯曲的手指。

从前我签合同、做演示、参加辩论,最习惯用的就是右手。

如今连一杯水都握不住。

门外传来魏绅的声音。

“我联系了最好的手外科医生。”

我没有看他。

“张律也联系好了。”

“我的事不需要你安排。”

爸爸皱起眉。

“你们怎么了?”

妈妈替我回答。

“要离婚。”

爸爸沉默片刻。

“想清楚了?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“那爸爸支持你。”

魏绅站在门口,脸色一点点灰下去。

“爸,我想跟阿萝单独谈谈。”

爸爸看向他。

“她受伤时,你在哪里?”

魏绅喉结滚动。

“我在实验室。”

“她第一次出事呢?”

“游乐场。”

“陪谁?”

魏绅没有回答。

爸爸闭上眼。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出去吧。”

魏绅走后,警员带来了最新调查结果。

匿名账号绑定的是黄伊买来的号码。

她把我的公寓地址、照片和行程发给周凯,还告诉他,我曾帮魏绅处理过实验室事务。

周凯因此以为,我参与掩盖了周宁的死亡。

我问:

“黄伊为什么这么做?”

“周凯已经跟踪她一个多月。”

警员翻开记录。

“她发现后,没有报警,而是故意把矛头引向你。”

“她供述,只想让周凯吓吓你。”

妈妈气得发抖。

“吓吓?”

“阿萝差点没命,她爸爸还躺在这里!”

警员安抚了她几句。

“黄伊涉嫌的多项事实会依法调查。”

“周凯实施伤害和肇事的责任,也不会因为弟弟的死被免除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我只要真相。”

下午,魏绅主动向实验室提交了全部情况。

黄伊经手的实验数据被重新核验。

她所谓的连续加班,不过是在篡改记录。

那个让魏绅带她去游乐场的实验,也根本没有成功。

他站在走廊尽头给我打电话。

“项目暂停了。”

“我会撤回相关成果,配合复核。”

“这是你的事。”

我正用左手练习握笔。

笔一次次掉在地上,我一次次捡起来。

魏绅走过来替我捡。

“阿萝,对不起。”

“哪一件?”

他愣住。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是三十个没接的电话?”

“是我流产时你离开,还是歹徒没抓到,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家?”

“都是。”

他蹲在我面前。

“我以为你不会真的离开。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他不是不懂我的痛苦。

他只是笃定,无论他做什么,我都会留在原地。

“魏绅,你不是听不见。”

“你只是觉得我的声音不重要。”

他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。

“机会我给过很多次。”

“现在签字。”

他盯着最后一页。

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没有挽回的余地?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握住笔,迟迟没有落下。

我的手机就在此时响了。

张律发来消息。

黄伊已经承认,她关闭了隔音实验室的安全系统。

周宁拍门求救时,她在门外站了整整七分钟。

七分钟后,她打开门。

不是为了救人,而是为了擦掉门上的指纹。

我将消息递给魏绅。

他看完后,手指开始发抖。

签名终于落在了纸上。

可下一秒,他却按住协议。

“阿萝,冷静期结束前,我还会等你。”

我抽出协议。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“我不会回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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