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爸爸和妈妈都恢复得很好。
爸爸偶尔腿疼,妈妈开车依旧很慢。
每次经过路口,她都会反复确认三遍。
“阿萝,安全带系好了吗?”
“系好了。”
“手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
我的右手已经能正常写字。
虽然写久了还是会抖,但康复师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法庭宣判那天,我和父母坐在旁听席。
黄伊低着头,再没有看我。
她承认篡改数据、关闭安全系统,也承认故意泄露我的住址。
周凯同样为自己的伤害和肇事承担责任。
走出大门时,周凯忽然叫住我。
“江赫萝。”
警员拦着他,他隔着几步看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弟弟的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他脸色僵住。
“你只是伤不到黄伊,就选择伤害更容易伤害的人。”
“这句对不起,你留给我父母吧。”
他低下头,再也没说话。
黄伊也想见我。
我拒绝了。
张律问我:
“真不想听她说什么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她恨我、嫉妒我,或者怪我抢走魏绅,都改变不了她做过的事。”
走下台阶时,阳光有些刺眼。
妈妈挽住我。
“以后都过去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过去。”
“是结束了。”
公司恢复工作后,我重新参加了一场行业辩论会。
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。
“江总,听说您已经三年没有公开发言了。”
“会紧张吗?”
我握住话筒,右手有轻微的颤抖。
“会。”
台下有人笑起来。
我也笑了。
“但紧张不代表要闭嘴。”
发言结束,掌声响了很久。
走出会场时,我看见魏绅站在最后一排。
他没有上前。
直到所有人散去,他才走过来。
“你讲得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的手恢复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。
他低声说道:
“我离开原来的项目组了。”
“现在重新核验以前的数据。”
“挺好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阿萝,我还是想问。”
“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?”
这一次,我没有生气。
“魏绅,你怀念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怀念的是那个会一直等你、一直迁就你的江赫萝。”
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可她不会回来了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我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铃声清亮,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从前我会立刻按掉。
现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接通。
妈妈在那头喊:
“阿萝,快回来,饺子要凉了!”
我提高声音。
“知道了,我马上到!”
魏绅下意识皱了一下眉。
很快,他又松开。
“阿萝,再见。”
我点头。
“再见。”
这座城市依然嘈杂。
车声、人声、电话声混在一起,再也没有人要求我安静。
我穿过人群,走向父母等我的方向。
这一次,我的每一声呼喊,都有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