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我完成了第二次手术。
拆线那天,医生让我试着握拳。
手指只弯了一点,伤口便传来尖锐的疼。
“别急。”
“恢复得比预期好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“还能写字吗?”
“坚持训练,可以。”
走出诊室时,魏绅站在门口。
他瘦了很多,手里拿着一只新手机。
“阿萝,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只是想送你回去。”
“张律在楼下。”
他挡住我半步,又很快让开。
“我把你的号码设成特别关心了。”
他点亮屏幕。
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面,来电音量开到了最大。
我看了一眼。
“没必要。”
“我以后都会接。”
“我以后不会再打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,我走进去。
他没有跟进来,只在门外问:
“能陪我回一趟家吗?”
“你的东西还没有拿完。”
我原本不想去。
可那本没拍完的婚纱册还在,我不想留任何牵扯。
客厅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电视开着,音量很大。
桌上摆着会发声的时钟,厨房的水壶也在响。
魏绅站在一片嘈杂里,额角全是汗。
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他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我在适应。”
“不是所有声音都该被关掉。”
我拿起婚纱册。
后半本不再空白,被他放进了这些年的合照。
可那些照片里,我总在看他。
他不是低头看资料,就是背对镜头。
“我把它补完了。”
魏绅声音发哑。
“我们的三年,不应该只有半本。”
我合上相册。
“照片能补,事情不能。”
“那你带走它。”
“不带。”
我把相册放回桌上。
“我要带走的是我自己。”
门铃响起,婆婆站在门外。
她显然刚哭过。
“阿萝,妈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魏绅已经知道错了,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?”
我还没开口,魏绅先拦住她。
“妈,别逼她。”
婆婆看向他。
“你们三年的婚姻,真就不要了?”
我平静地回答:
“不是我不要。”
“是他一天一天丢掉的。”
婆婆张了张嘴,最后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从魏家人口中听到这三个字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离开前,魏绅把一只盒子递给我。
里面是我们结婚时的戒指。
“你的那枚,一直在抽屉里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处理掉吧。”
“阿萝。”
“明天去办手续,别迟到。”
第二天,魏绅提前一个小时到了。
工作人员再次确认。
“双方自愿离婚吗?”
我说:
“自愿。”
魏绅沉默很久。
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自愿。”
拿到证件后,他站在门口没有动。
“以后还能见面吗?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
“如果你的手需要医生……”
“我自己会找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我的手机响了。
妈妈在电话里声音轻快。
“你爸爸今天能下床了。”
“晚上回来吃饭,妈给你包饺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,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,魏绅看着我。
“很久没听你这样笑了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“因为我以前在你身边,不敢发出声音。”
车子开出去时,我从后视镜看见他还站在原地。
这一次,被留在安静里的人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