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耐着性子道:“逸辰,这些年东宫内务都是清月在打理,朝中诸臣也都认她,骤然换人,恐生非议。”
“这又如何!”
萧逸辰冷声打断,“凤星命格只容一人,如今天命既在雪柔,她便是儿臣唯一的太子妃。若还留沈清月在东宫,岂不是亵渎天命?”
殿内气氛骤冷。东宫事务牵一发而动全身,既关乎太子颜面,也影响朝局稳固。
前世十余年,我将一切打理得滴水不漏,他心知肚明。可此刻,他却偏要为程雪柔扫清障碍。
片刻后,内侍引我入书房。
皇帝神色疲惫,欲言又止:“清月——”
我浅浅一笑,俯身行礼:“皇上不必多言,清月明白。”
他眼底闪过遗憾。多年来悉心栽培,视我如己出,本盼我能正位东宫,如今却输给所谓天命。
皇后愧色满面,握住我的手:“清月,你是好孩子,逸辰只是没想通,本宫会再劝他的。哪怕不是正妃,侧妃之位……”
“谢娘娘厚爱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平静,“只是正如太子所言,天意已定。”
说罢,我从袖中取出鎏金令牌。
此乃东宫掌印令牌,象征太子妃执掌内务的权柄。
帝后见状,心中一凛,明白我已无半分眷恋,也不再劝阻。
我双膝跪地,郑重叩首:“这些年蒙皇上皇后养育,清月感激不尽。”
话音未落,书房门被推开。
萧逸辰大步而入,程雪柔紧随其后。
“沈清月!”他居高临下,满脸厌恶,“你休想求父皇母后来逼我!我心里只有雪柔,你若识趣,就别自取其辱!”
我尚未来得及开口,皇后已冷下脸,将令牌推到他面前:“自己看。”
萧逸辰狠狠一怔。
这令牌是帝后亲赐,我前世看得比性命还重,直到咽气前都未曾离身。
程雪柔迫不及待地将掌印令牌攥在手中,欣喜到声音颤抖。
“父皇母后放心,儿臣定会全力辅助太子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忽然开口。
萧逸辰萧逸辰冷笑,眉头舒展:“我就知道,你放不下我和东宫,还想借机留下。”
我摇头,从袖中抽出几卷帛书,声音平静:
“这是东宫人事名册,心腹暗卫皆在其上。”
“这是岁供银两明细,及各处庄田商贾的分成。”
“这是暗线布防图,包括京中几处密探据点的暗号。”
萧逸辰翻了翻,眉头渐渐凝紧。
“这些细节若有半分差错,都会危及东宫安危。”我淡淡道,“以雪柔姑娘的聪慧,想来能应付周全。”
程雪柔看到密密麻麻的帛书,脸色僵硬。
她素来未曾接触过这些事务,明显一时消化不来,却仍假装镇定:
“我是天命所归的太子妃,东宫之事自然能担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我正要告退,她骤然上前一步,眸光凌厉,拦住去路。
“沈清月已落选,就不该再踏足东宫。依宫规,当即刻迁出。”
她挑眉冷笑,唇角讥诮,故意拔高声音:
“清月姑娘,你不会不懂吧?”
殿中一片寂静,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