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
皇帝猛地拍案而起:“放肆!清月在东宫十余年,即便不做太子妃,也是东宫半个主子!”
程雪柔显然没料到一句话惹得龙颜大怒,吓得花容失色,忙往萧逸辰怀里缩去。
“父皇!”萧逸辰心疼地护着她,语气却更冷,“雪柔没有说错,既然天选结果已出,就该断得干净!”
皇后再也忍不住,厉声斥道:“逸辰!就算不娶清月,你也不能如此待她!”
萧逸辰拥紧怀里的程雪柔,咬牙切齿:“为什么不能?这是沈清月欠我的!”
旁人一头雾水,我却心中雪亮。
在他心里,我欠了他和程雪柔一个圆满。
可他不知,前世东宫的稳如磐石,他的万民敬仰,全靠我多年的苦心经营。
甚至他能安然立在今日……
我望着他,唇角泛起冷笑。
前世十余年真心,终究是我眼瞎喂了狗。
我盈盈一礼:“请太子殿下放心,民女已将包袱收拾好,即刻迁出。”
转身告退,抱着包袱走出东宫。
可还未踏出宫门,程雪柔已带着侍女拦在前头。
程雪柔笑得温婉,声音却冷:“依照宫规,离开东宫,身上就不能有东宫的东西。”
我回望了她一眼。
“没了。”
她目光一转,落在我的玉簪、手镯,语气温柔:“这些不是么?留下来。”
那些东西并不值钱,她无非是想刁难我。
太子妃之位我都不要,这些我给她又何妨。
玉佩、手镯、发间的玉簪。
我一件件取下,整齐放在案上。
我转身要走,她却笑得更深:“慢着,宫装也要留下。”
我脸色一沉:“你别欺人太甚。”
“这是规矩,谁都不能犯。”她挺直腰背,仿佛真成了主子,声音冷厉,“本宫是太子妃,总要给东宫立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后的太监侍女齐齐扑上来。
两个太监按着我,粗暴撕扯我身上的衣衫,布料撕裂声在殿中回荡。
不多时,我被剥得只剩一件中衣,赤足站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程雪柔的贴身宫女将我怀里的包袱一把抢走,倒过来翻找。
顷刻间,一声脆响。
娘亲留给我的陶俑跌落在青石地上,四分五裂。
我眼前一黑,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却轻飘飘地说:“也就一个破玩意儿,摔了便摔了,沈清月,你至于哭成这样吗?”
心口剧痛,我想都没想一巴掌甩她脸上。
这一幕,正好被萧逸辰看见。
他大步赶来,抓住我的手:“沈清月,你做什么?”
“看不懂么?教训她!”我怒声。
程雪柔立刻扑进他怀里,梨花带雨。
“我只是依宫规,检查她有没有带走不该带的东西。我不知道她怎么了,说我夺了她的正妃之位,说我不要脸,上来就打我。这些宫人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那些宫人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畏惧她太子妃的身份,齐齐点头。
萧逸辰怒不可揭地甩开我的手:
“沈清月,你如今都被逐出东宫,却又对雪柔下手,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!”
我一个踉跄,摔坐在地。
手掌正落在陶片上,鲜血淋漓。
我怔怔望着掌心的血,仿佛又回到前世,双手就是这样流血而亡。
双眼蓦地猩红,抬头死死盯着萧逸辰。
他似乎也回想起我死时的样子,怔了一瞬。
我对着他的眼,一字一顿:
“从今往后,我沈清月与东宫再、无、瓜、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