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东宫侧门时,我身上只着一件素色襦裙。
门外聚着一群宫人内侍,见我出来,顿时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?这位曾经的东宫主子被赶出来了,连件外衣都没给留。”
“啧,好歹伺候过东宫,怎落到这般境地?”
“风光过又如何,如今还不是个弃子。”
我垂下眼,避开他们探究的目光,嗓音嘶哑:“让让。”
宫人传来低低的嗤笑,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流连,如同看一条丧家之犬。
我拢紧衣襟,加快脚步。
出了宫门便是街道。
街上行人见我一身中衣,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。
“看那女人,白日里光着中衣晃来晃去,也不害臊。”
“指不定是哪家的骚货,来勾人魂的。”
“哎哟,小心啊,别被她迷了眼。”
嘲笑声伴着辱骂声,忽然有石子砸来,额角一阵刺痛,血顺着脸颊滑下。
我咬牙低头,想快步离开。
人群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看我这样,踉跄着扑过来:“哟,这么急着勾人?不如爷陪你!”
腥臭的酒气扑面,他伸手死死扯住我的衣领。
“撕啦——”衣布碎裂,背后一片凉意袭来。
我背上如蜈蚣般的伤疤,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人群先是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笑声更大了。
“天啊,好丑!”
“还以为是个妖精,原来是个破货!”
“怪不得被赶出来,啧啧……”
嫌恶与嘲讽如针刺在耳。
我弯腰拾起一块锐石,死死攥在掌心。
察觉到身后气息逼近,我猛地挥起——
却被一只温润的手扣住手腕。
力道不重,却让我动弹不得。
我身子一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来人一身雪白貂氅,衣袍半掩,眉目冷峻却不失温和。
高鼻梁、薄唇,眼如秋水,目光里既有威严也有怜惜。
他俯身,声音低沉而稳:
“沈姑娘,别动了,手流了很多血。”
说着,他将肩上的貂氅脱下,轻轻披在我身上。
白色的毛皮落下,将我满身的血污与狼狈遮去。
我怔怔抬眼,嗓音沙哑:“你是谁?”
他唇角微弯,目光坦然:“西陵赫连烬。”
我心中骤然一紧。
赫连烬——西陵新帝,年纪轻轻便登基执政,手握铁骑百万,治军严整,令北甲国都要忌惮三分。
这样的天之骄子,又怎会突然找上我。
我皱眉问:“殿下找我作甚?”
他定定望着我,嗓音清冷而沉稳,“北甲后宫不该困住姑娘。孤知你胸有鸿鹄之志,若愿意,便随孤去西陵,做官可好??”
我心口一震。
自幼读书识字,典籍文章从不曾少过,我真正渴望的,是在朝堂上施展一身所学。
可因女儿身,前世只能困在东宫,为萧逸辰经营周旋。
如今,赫连烬竟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。
我挺直脊背,郑重颔首。
“敢不从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