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辰失魂落魄,瘫坐在殿中。
原来,清月才是那个拼死救他的人……
夜幕四合,东宫张灯结彩。
宗室宾客齐聚,满堂笑语,皆在恭贺程雪柔登上太子妃之位。
程雪柔端坐上首,神态端庄,唇角含笑。
而萧逸辰,却始终神情恍惚,像是置身事外。
席间,有一处空位。
那是清月的位置,许多年都未曾动过。
程雪柔目光一扫,脸色当即冷了下来。
她快步走过去,一把掀翻了案几,厉声喝道:
“荒唐!这样场合还留着废人的座席,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?”
宫女吓得跪地连叩:“太子妃恕罪,是奴婢疏忽,这就撤走。”
殿中顿时寂然无声,宗室们有的低头饮酒,有的装作与身边人闲聊,谁都不敢开口。
皇帝眉心紧锁,皇后张了张口,终究还是忍下。
眼见宫女准备搬走案几,萧逸辰忽然出声。
“留着。”
声音不高,却压得众人心头一震。
程雪柔不可置信:“殿下?”
萧逸辰只是淡淡吩咐:“摆好。若传出去,让人笑话东宫不知体统,岂不失了颜面。”
宫女连忙将案几摆回。
程雪柔面色铁青,指节绷紧,却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意:“殿下说得极是,是我多虑了。”
场面一度僵冷。
皇帝清了清嗓,举杯道:“今日是家宴,不必拘束,各自尽欢吧。”
觥筹交错,热闹声中暗潮汹涌。
开席后,程雪柔亲自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轻轻放入萧逸辰碗里,柔声道:
“殿下,你最爱这道菜,可别忘了。”
萧逸辰垂眸望着碗中鱼肉,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清月往日总会耐心挑去鱼刺,再递到他面前的模样。
满堂宾客,却无清月的身影。
萧逸辰只觉心口空落落的,前所未有的孤寂涌了上来。
他缓缓起身:“你们继续,本宫乏了。”
程雪柔慌忙拽住他衣袖:“殿下,怎的忽然要走?”
萧逸辰淡声:“头痛。”
说罢,甩袖离去。
途经清月旧殿,他脚步一滞,鬼使神差推门而入。
烛火点亮,殿内空空如也。
原本属于她的一切,全都消失不见,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。
萧逸辰眼前骤然一黑,怒意直冲胸腔。
他快步折返正殿,当众质问:“是谁动了清月的旧殿?”
宾客们瞬间屏息,谁也不敢说话。
宫女瑟缩着跪下:“殿下,是太子妃吩咐的……”
程雪柔仍端着笑容,仿佛不觉有错:“太子,不过是些旧物,她自己都弃了,我自然替她清理,省得碍眼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他几乎是咆哮,“那是她的殿,那是她的东西!你有什么资格处置!”
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