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当场卸了郑岑的官带。
一枚小印从夹层里掉在石面上。
大太监捡起来,立刻高声禀报。
「陛下,印底刻的是谢阁老名讳,朱泥还是湿的!」
父亲听见印章落地的声音,猛地挣开锁链扑过去。
「这是我的私印!」
大太监紧接着从郑岑的轿子暗格里翻出半刀冬笺,与反书一模一样。
郑岑还想喊冤。
我将天牢里的口供扔到他脚边。
「伪造反书,最好多备几张同批纸。可惜你太省,连骗我画押的口供都舍不得换一批。」
「郑大人,这回纹摸起来硌手吗?」
郑岑的牙齿开始打战。
皇帝冷声下令:「押入诏狱,抄家,三司会审。」
郑岑被拖走时,父亲终于挺直了腰。
「陛下,臣就知道谢家是被冤枉的!」
「如今真凶已经落网,臣愿即刻回内阁稳定朝局。」
我笑出了声。
父亲话音一顿。
「微明,你笑什么?」
「笑你都戴上镣铐了,还惦记着回去做首辅。」
大太监适时展开另一道圣旨。
「谢阁老入狱当日,陛下已命次辅接掌内阁。两日之内,六部照常运转,没有一份公文耽搁。」
父亲的呼吸僵住。
兄长立刻上前。
「父亲有错,臣愿戴罪立功。北境八万将士只认谢家军旗,只要陛下让臣回去——」
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。
边关信使翻身落马,高声报捷。
「雁门大捷!新任主将率军击退北狄,夺回三座烽堡!」
大太监笑了一声。
「谢将军离京不过五日,雁门便打了今年第一场胜仗。」
兄长膝盖一软,重重跪了下去。
阿姐急忙开口:「父亲与兄长纵然能被替代,可太后的旧疾只有我能治。求陛下看在臣女多年侍奉——」
太后忽然咳了起来。
谢闻徽立即取出药丸,想送进她口中。
我抬起竹棍,直接打落。
药丸滚过石面,散出一股辛苦气味。
「沉犀丸配安神香,连用半月便会胸闷心悸。」
「裴雁回,你近来是不是每到夜里便喘不上气?」
太后立刻摘下腰间香囊,扔到谢闻徽脸上。
「这香也是你配的!」
随行太医捡起药丸闻了闻,当场跪下。
「晏夫人所言无误。两物相冲,再吃下去,太后恐有性命之忧。」
谢闻徽瘫坐在地。
我用竹棍点了点她脚边。
「拿了我的照雪草,成了所谓神医,结果连最简单的药性相冲都看不出来。」
「谢闻徽,你这名声,水分比我想得还大。」
父亲、兄长、阿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在半个时辰内被撕得干干净净。
母亲终于哭着问:「微明,你既然能救我们,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家里人?」
「我救的是被栽赃的谢家。」
「至于你们犯下的罪,一笔也不能少。」
我转向皇帝。
「父亲扣押圣旨,革职。兄长御前伤人,削爵。阿姐焚毁召令,除去女院判之位。母亲诬陷亲女,收回诰命。」
皇帝没有半点迟疑。
「准。」
紧接着,他又当众宣旨。
「封谢微明为昭慈国夫人,赐食邑三千户,见君不拜,与太后同乘凤辇。」
谢家四人跪在我的身后,连头都不敢再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