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川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看了看蛋糕,又看向我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脸。
“你姐姐?”
“林栀是你姐姐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我没有回答。
楼下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霍燃忽然朝餐边柜冲过来,像是想拿我的手机。
裴临川却先一步抓住他,两个人撞翻椅子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想毁掉证据?”
裴临川咬着牙,“刚才那些话都是你说的!”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”
霍燃反手揪住他,“松手的人是你!”
餐厅门被推开,陈警官带着同事走了进来。
他先让人将我们分开,又接过我的手机,确认通话录音已经完整保存。
“刚才听到的内容,只是调查线索。”
他看向我,“你之前说还有其他材料,现在可以交给我们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从包里取出一只移动硬盘。
里面是我五年来找到的全部东西。
姐姐出事前一个月的聊天备份、偷拍视频最初传播的群名单、裴家司机妻子收到八十万元后的银行流水、霍燃安保公司向假催债人转账的记录。
还有霍燃云盘中那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痕迹。
最后一份,是姐姐留在旧邮箱里的音频残片。
姐姐有把课堂录音自动上传云端的习惯。
那天她打开了录音,却没能等到文件完整同步。
技术人员修复了很久,只找回最后十一秒。
风声里,她带着哭腔说:
“我已经删了,你们让我走。”
随后是霍燃的声音。
“先把云端密码说出来。”
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它无法证明姐姐究竟怎样坠楼,却足以证明裴临川和霍燃当时都在天台,也证明所谓“案发时不在场”的证词是一场谎言。
陈警官接过硬盘时,手指收得很紧。
为了等到这一晚,我曾经反复想过最坏的结果。
如果他们始终不肯开口,我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他们撒过谎,却未必能还原姐姐坠楼的最后几分钟。
如果霍燃提前发现云盘被查,他也可能销毁那部旧手机。
如果裴临川没有赶来,所有离间就只能停在一场荒唐的感情争夺上。
所以我提前把材料分成三份,一份交给陈警官,一份存入只有母亲知道密码的云端,最后一份由律师保管。
姐姐死后的第五年,已经没有人比我更接近真相。
五年前,他在学校后门见过我。
十七岁的我抱着姐姐的书包,蹲在垃圾桶旁一张张捡她被撕碎的照片。
那些纸上写满“倒贴”“疯子”“活该”,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帮我。
他曾告诉我:“你姐姐的事,我没有忘。”
现在,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姜听晚,我们会重新查。”
我点了点头,眼泪直到这一刻才掉下来。
裴临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。
他张了几次嘴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听晚,你先听我解释。”
我擦去眼泪。
“好啊。”
“去警局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