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学校发布了新的调查说明。
通报承认当年的结论存在严重失实,撤销所有对林栀“不当纠缠”“因情轻生”的描述,并向家属公开道歉。
曾经贴在公告栏里的那张处分决定,也被取了下来。
陈警官把它装进证物袋交给我时,纸边已经泛黄。
五年前,就是这张纸让姐姐在死后仍旧背着骂名。
如今上面的红章还在,结论却终于作废。
裴临川申请见我很多次,我一次都没有答应。
姐姐忌日后的第四十九天,我带着那份更正说明去了墓园。
秋天已经很深,石阶旁落满枯黄的叶子。
我买了一束新鲜的栀子花,又带了姐姐生前最喜欢的草莓蛋糕。
墓碑上的照片停在她二十岁。
她笑得很轻,眼睛和我有一点像。
我蹲下来,把学校的更正说明慢慢念给她听。
“姐姐,他们承认偷拍视频是恶意设计的。”
“他们也承认,你没有纠缠裴临川,更没有用死逼迫任何人。”
“当年替他们说谎的人改了口供,收钱的人也被查了。”
“陈警官说,后面的程序还会很长,但这一次,不会再有人把你的死写成一句轻飘飘的‘为情轻生’。”
“妈妈把你的房间重新收拾好了。她不再每天关着窗帘,也愿意去见以前的朋友。”
“我辞掉了那份为了接近裴临川才选的工作,下个月会去另一座城市。”
“那里靠海,没有人认识裴临川,也没有人知道霍燃。我租了一间朝南的小房子,窗台很宽,可以重新养一盆栀子花。”
“这一次,我会把它养活。”
风吹过墓园,栀子花的香气很淡。
五年来,我第一次在姐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对不起,我用了三年去接近他,又用了那么久才把真相带回来。”
一片落叶落在蛋糕盒旁。
我抬手擦干眼泪,将它轻轻拂开。
下山前,我收到陈警官发来的消息。
警方已经完成新一轮证据移送。
姐姐案件卷宗的第一页,不再是那份失实的自杀结论,而是她完整的名字和重新调查的事实。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墓碑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这一次,他们终于肯听你说话了。”
远处天光从云层后透出来,落在墓碑上。
我站起身,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。
风从身后吹来,没有挽留,也没有催促。
五年前,姐姐被他们当成赌注,输掉了年轻的生命。
五年后,他们又把我推上同一张赌桌,以为我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哭到一无所有。
可他们忘了。
棋子一旦看清棋局,也可以掀翻整张桌子。
这一次,输掉一切的人不是林栀,也不是我。
而我终于可以带着姐姐被还回来的名字,走向安稳而自由、只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