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我的伤全好了。
除了待在公主府,我还会时不时去民间走访。
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,我都受尽了婚姻的苦楚。
我想到处走走看看,帮助更多有类似遭遇的女人。
不出我所料,世上并不只一个阮玉臻。
我在义庄外的歪脖树上放下过一个被赌徒丈夫卖了,供各色男人亵玩后走投无路的少女阮玉臻。
在护城河里救起过一个常年被丈夫殴打,连续流产三次的中年阮玉臻。
还在田间地头捡到过一个为夫家辛劳一生,却因年老无用被夫家丢弃在外的阮玉臻。
看着各式各样阮玉臻的脸,我再也无法忍受,求父皇改写律法。
“父皇,女子也是人,凭什么不能拥有对婚姻的主动权!”
那是我回宫以来,父皇第一次斥责我。
“律法是一国之根本,你一个女子,怎可妄议?!”
面对帝王的勃然大怒,我下意识想退缩。
可想到曾经的自己,又看着那些女子期盼的脸,我还是跪了下来。
那一次,我在父皇寝殿前跪了三天三夜。
几乎跪烂了一双腿。
但好在,努力没有白费,父皇松口了。
我被父皇特许与相关官员商议此事。
一年零三个月后。
女子终于拥有了主动和离的权利。
后来,我在这个基础上,又推动了许多关于女子的福利政策。
越来越多的女子可以读书,可以在婚姻上拥有主动权。
直到我死的那一年,女子已拥有了相对以前极大的自由。
被送入皇陵那天,我飘在空中,看见街上站满了身穿缟素的女子。
她们一个个行着大礼,抹着眼泪,虔诚地送我最后一程。
我无奈极了,用苍老的声音不停地喊他们起来。
可魂魄的声音,凡人哪能听见。
泪眼模糊中,我看见了燕林。
“玉臻,我们该走了。”
他牵过我的手,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了心疼。
忘了说,我和燕林在回宫后的第三年成了亲。
他出生名门,学识武艺皆是卓著。
无论是上战场还是继续留在父皇身边,他一定都能有一番作为。
但他没有。
这一辈子,他一直心甘情愿陪在我身边,呵护我,保护我。
甚至在我死后,也毫不犹豫抹了脖子随我上了路。
想到这里,我就气得想掐他。
明明去世前,我说的那样清楚,叫他要好好活着。
可他前一秒还答应的好好的,下一秒却已经灵魂出窍站在了我面前。
可打归打骂归骂,该走还是得走。
我最后看了眼跪了满街的人们,与他牵着手,慢慢消失在了空中。
后来又过了十几年。
一栋宅子里,产妇一声尖叫后,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云霄。
稳婆欣喜地高声大喊:“恭喜恭喜,是位千金!”
一时间,所有人都喜气洋洋。
孩子父亲更是喜极而泣,连忙抱着孩子来到虚弱的产妇面前。
“夫人,你太伟大了,你给了我们阮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千金!”
产妇看了眼孩子,欣慰笑着,叫出了早就在心中取好的名字。
“欢迎你,阮玉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