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我肚子叫了好几回。

我打开厨房吊柜。

里面摆着面包、饼干、果酱,还有沈烈走前放好的几盒牛奶。

我拿出面包,学着沈烈教我的样子,塞进吐司机。

按下旋钮。

没反应。

我又按了两下。

还是没反应。

我给沈烈打电话。

“阿烈,吐司机的按钮按不动了。”

“什么按钮?”

“烤面包的。”

余温心在旁边说:“她又在找借口。”

沈烈叹了口气:“面包不用烤,直接吃就行。”

“可是不烤是软的。”

“软的也能吃。”

“我想吃脆的。”

“温言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
我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。

沈烈说过,我要学着懂事。

我把面包撕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
没有烤过的香味。

面包软塌塌的。

嚼了两口,窗外忽然飘过来一只氢气球。

银色的,系着一条长长的红绳。

它贴着玻璃慢慢上升,像一颗会飞的星星。

我立刻放下面包,扑到窗边。

气球越飘越高。

我跟着它从卧室跑到客厅,又跑回卧室。

可我忘了把吊柜的门关上。

柜门敞着,里面暗暗的。

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。

气球被风卷走,消失在树梢后面。

我转过身时,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。

下午,吊柜里飘出一股淡淡的味道。

我以为面包本来就是那个味,便没去管。

傍晚,我拿出一盒牛奶。

盒子摸起来有点胀。

我撕开吸管戳进去,喝了一大口。

酸涩立刻涌上舌根。

我皱着脸,吐进水池里。

“坏了。”

我拨沈烈的电话。

这次响了很久才接。

“温言,又怎么了?”

“牛奶酸了。”

“怎么会酸?”

“它鼓起来了,喝起来像醋。”

余温心在那边笑了一声:“我们才走一天,她就编起故事来了。”

“我没编。”

“阿烈,你别回去。她就是吃准了你心软,故意折腾。”

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:“我没想折腾。”

“温言,”沈烈的声音压低了,“你能不能懂点事?”

“心心好不容易带孩子出来散散心,你非得这时候打电话?”

“我肚子饿。”

“柜子里有面包。”

“面包是软的。”

“你就吃软的。”

“阿烈,我害怕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
我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哄我两句。

可他只说:“怕就关灯睡觉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后天。”

“后天是哪天?”

“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
“我能去找你吗?”

他的声音猛地沉下去:“不行。”

我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要是敢自己跑出去,我就再也不回去了。”

余温心在旁边说:“阿烈,别跟她耗了,孩子要睡了。”

“听见了没有?别再打了。”

电话又断了。

我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。

厨房的吊柜门还开着。

暗沉的光线照着那半袋撕开的面包。

我想起来沈烈说过,吃的都在里面。

于是我爬过去,把柜门推了一下。

门没合严。

我以为关好了。

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见沈烈回来了。

他手里举着一只很大的银色气球。

余温心牵着孩子站在他身后。

沈烈对我说:“温言,你看,气球飞得多高。”

我伸手去够。

气球却越飘越远。

我追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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