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被胃里一阵绞痛搅醒。

窗外飘着细密的雨丝。

屋里没有灯,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。

我爬到厨房,打开吊柜。

里面的面包已经泛出酸味。

牛奶盒子胀得更圆,饼干袋里爬出一粒粒细小的霉点。

我捂着鼻子把柜门拉开。

异味扑过来。

我干呕了一声,蹲在地上。

我不知道还能吃什么。

抽屉里没有零食,台面上也没有水果。

我翻出一颗薄荷糖,剥开含进嘴里。

糖很快就化了,可胃还是空得发慌。

我给沈烈打电话。

“阿烈,面包坏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海风的声音。

还有余温心女儿咯咯地笑。

沈烈接得很快:“温言,怎么一大早就打电话?”

“面包不能吃了。”

“你拿错袋子了?”

“没有,面包长毛了。”

“冰箱里的不是好好的吗?”

“冰箱不凉了。”

沈烈沉默了片刻:“你又想让我回去?”

“我没有,我就是饿。”

余温心接过电话:“温言,你这样真的很过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温言怎么过分了?”

“我们一家三口出来一趟,你从早到晚打过来。你是不是非得把阿烈叫回去,才高兴?”

“你们不是一家三口。”

话说出口,我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
余温心的呼吸变重了。

沈烈叫我的名字:“温言。”

我攥紧手机,第一次没有马上道歉。

“我是你老婆,你以前说过我是你老婆。”

余温心声音轻飘飘的:“可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。”

“我会照顾自己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连面包都不会烤?”

我张了张嘴。

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沈烈开口:“心心,你先别说了。”

随后,他对我说:“你去找点能吃的,别老想着打电话。”

“家里没有了。”

“那就喝水。”

“水也没有。”

“怎么可能没水?”

“水龙头不出水了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
沈烈的声音有些绷紧:“你去厨房水槽那边接,拧开龙头,水就来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再拧一次看看。”

我爬过去,拧开水龙头,把手伸到出水口下面。

“还是没有。”

余温心说:“她是不是拧开了又关上了?”

“我没关。”

“阿烈,你听见了吗?她每次都说自己什么都没干。其实就是想你回去。”

沈烈的声音发沉:“温言,你别闹了。”

“你要是再这样,我真的会不要你。”

我的手指松开了手机。

“你不要我了?”

“我只是让你学会自己待着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
“我没这意思。”

余温心在旁边轻声说:“你别心软,她最会拿这句话拿捏你。”

沈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温言,别再打了。”

“可是我饿。”

“等我们回来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后天晚上。”

“我能开门找邻居吗?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外面不安全。”

“那我怎么办?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电话再次断了。

我坐在柜子旁边,盯着那片暗沉的光。

中午,我渴得受不了时,忽然想起卫生间的水箱里还有存水。

我拿起漱口杯,一杯一杯地舀起来喝。

我突然想起沈烈每天教我认东西。

“这是桌子。”

“这是心心。”

“这是你的家。”

我记得所有东西。

唯独记不住,他为什么总在我最难受的时候离开。

午后,我又看见窗外有气球。

那只银色的气球撞上玻璃窗,停在窗外。

我伸手去碰。

隔着玻璃,我碰不到它。

胃里的绞痛越来越重。

我扶着墙站起来,想去拿手机。

才走了两步,腿忽然软了。

我摔倒在地上。

手腕磕到地板,智能手表亮了。

屏幕上是他和我的合照。

我按下通话键。

这一次,没人接。

我又按了一次。

仍然没人接。

我抱着肚子蜷在墙角,努力告诉自己:

“阿烈会回来的。”

“后天就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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