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问出口。
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沈烈回来了。
余温心站起来迎上去。
"办好了?"
"嗯。"
"那走吧。"
"去哪儿?"
"回家啊。"
"回家?"
沈烈看着她。
"温言还在那儿。"
"她已经不在了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站着干什么?"
沈烈看了那张床一眼。
"我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。"
"阿烈,人都走了,你在乎这些形式干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
沈烈走过去。
把白布重新盖好。
盖得很整齐。
然后他转身往外走。
余温心跟在他身后。
"她家里还有没有人要通知?"
"没有。"
"那就简单了。我们找个地方把她安顿好,就结束了。"
沈烈停住脚步。
"什么叫结束了?"
"她走了,我们还要继续过日子。"
"继续过日子。"
沈烈重复了一遍。
"不然呢?"
余温心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"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搭进去。"
沈烈看着她。
"你今天穿白裙子。"
"怎么了?"
"好看。"
余温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你还有心思夸我。"
沈烈也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。
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没动。
看他们并肩走出去。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。
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余温心伸手挽住了沈烈的胳膊。
沈烈没有挣开。
我站起身。
跟着他们出了医院。
我不是非要跟着他们。
只是除了跟着他们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。
外面的风很暖。
余温心的孩子被保姆抱在车上。
她接过孩子,亲了一口。
"宝宝想妈妈了吗?"
孩子咿咿呀呀地笑。
沈烈坐在驾驶座上。
握着方向盘。
没有发动车子。
"阿烈,开车啊。"
"……好。"
车子驶上主路。
我坐在后排。
余温心和孩子坐在副驾驶。
孩子的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氢气球。
就是之前飘过我窗外的那个。
原来是她买的。
余温心看见气球,笑了一声。
"宝宝你看,你追着气球跑,把妈妈的鞋都踩脏了。"
沈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开到小区楼下。
沈烈没有熄火。
"怎么了?"
余温心问。
"我想上去一趟。"
"上去干什么?"
"拿点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沈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她睡着的时候,手里攥着我的外套。"
"外套又不值钱。"
"上面有她的味道。"
余温心的表情冷了一瞬。
"沈烈,你非要这样吗?"
"非要怎样?"
"她已经死了。你拿着她的东西睹物思人,对你有什么好处?"
"没好处。"
"那你去拿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
沈烈熄了火。
"我就是想上去看一眼。"
余温心把孩子递给保姆。
"我跟你一起上去。"
沈烈没有拒绝。
两个人进了电梯。
我跟着他们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楼道里很安静。
沈烈掏出钥匙。
手在抖。
钥匙捅了两次才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屋子里很暗。
窗帘还拉着。
我走之前吐在地上的那摊东西已经干了。
变成一片深色的印迹。
沈烈站在门口。
没有进去。
余温心越过他走进去。
"收拾一下吧,不然房东该说了。"
沈烈没有动。
"阿烈,你站着干什么?"
"我在想。"
"想什么?"
"她最后那几天,是怎么过的。"
余温心叹了口气。
"你非要把自己折磨死才甘心?"
"不是折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