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拢的时候,他看见门锁内侧那个新换的锁扣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他蹲下来。
仔细看那个锁扣。
锁扣是从外面装上去的。
他把手伸进去,摸了一下背面。
有四个螺丝孔。
他站起来。
掏出手机。
没有打给余温心。
他打给了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。
"喂,帮我查个事。"
"嗯,我老婆死了。"
"不是意外。"
"她家门锁被人从外面加了一道锁扣。"
"我要知道是谁装的。"
电话那头问了什么。
沈烈说:"对,我怀疑有人故意的。"
我看着他。
他挂断电话。
站在门口。
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。
余温心走了之后没有回来。
沈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。
没有开灯。
窗外有月亮。
月光照在地板上。
我在他旁边坐着。
他的手机亮了几次。
都是余温心发的消息。
"你还没想通吗?"
"孩子一直哭,你不管了?"
"沈烈,你回我一句。"
他没有回。
天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。
走到厨房。
打开吊柜。
里面的面包和饼干都还在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然后放回去。
他拧开水龙头。
水哗哗地流出来。
他又关上。
他蹲在地上。
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抖了很久。
中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"喂,查到了。"
"谁装的?"
"余温心。三天前的下午,她叫了一个锁匠。"
沈烈没有说话。
"烈哥,你还好吗?"
"嗯。"
"要不要我……"
"不用。"
"那你怎么打算?"
沈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看着屏幕。
上面是余温心的名字。
"我打个电话。"
他挂断,拨给了余温心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"阿烈,你终于回我了。"
"那个锁扣。"
沈烈的声音很平。
"什么锁扣?"
"温言卧室门上的锁扣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"什么锁扣?我不知道。"
"锁匠说是一个女人叫他装的。报了你的名字。"
余温心没有马上回答。
然后她笑了。
"阿烈,你查我?"
"嗯。"
"你为什么查我?"
"因为温言死了。"
"所以你怀疑我害死了她?"
"我没有这么说。"
"你就是这个意思。"
余温心的声音拔高。
"沈烈,你为了一个死人查我?你疯了吧?"
"也许吧。"
"你说什么?"
"我说,也许我真的疯了。"
沈烈站在厨房里。
看着我那天趴过的台面。
"你给我装锁扣的时候,在想什么?"
"我只是怕她乱跑。"
"你怕她乱跑,所以把她锁在房间里?"
"那又怎么样?她脑子坏了,乱跑出事怎么办?"
"那水呢?电呢?"
"什么水电?"
"她打电话说没水没电。"
"我怎么知道?也许是房子线路老了。"
"你出门的时候拉了总闸。"
沈烈的声音忽然变重。
"你以为我没发现?那个总闸开关被人扳下来过。"
余温心呼吸声变重了。
"沈烈,你有什么证据?"
"锁扣就是证据。"
"那锁扣是我装的,我就承认。水电的事我不知道。"
"你不知道。"
"我不知道。"
沈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"心心。"
"干什么?"
"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不是为了我这个人吧?"
余温心没有回答。
"你为了什么?钱?还是我手上的东西?"
"沈烈,你够了。"
"够了。"
沈烈重复了一遍。
"对,是够了。"
他挂了电话。
然后他走进卧室。
拿起那只毛绒兔。
又拿起我那件旧外套。
他抱着那些东西。
走出了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