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鼻子一酸。
她转身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里面有几块发硬的糕点。
“我孙女上回来看我，买的。”
“舍不得吃。”
“你吃。”
我看那些糕点，有的已经裂口。
但我接过来。
掰了一小块，放嘴里。
甜。
甜中带点硬。
像把日子嚼碎了，还是有一点甜味。
“好吃。”
陈奶奶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好吃就都拿去。”
“我老了，牙不好。”
我没拿。
我帮她把糕点碾碎，拌在粥里。
喂她吃。
她吃得很慢。
一口一口。
像把剩下的岁月，也吃得慢一点。
镜头一直在拍。
弹幕安静了许多。
【她喂老人吃东西的动作好温柔。】
【一看就是被奶奶虐待过的人，才会对老人这么好。】
【沈薇苒是个善良的人。】
【她值得更好的生活。】
我看不见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这世界的恶意，好像轻了一点。
后来，我弟沈嘉佑在审讯中全招了。
他说所有的事都是奶奶指使。
他负责花。
奶奶负责骗。
叔叔负责藏。
“我姐的钱，我奶奶说以后都是我的。”
“她自己花不了多少。”
“留着也是浪费。”
“我花的是我家的钱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那是她的生活费？”
“她一个女的，花那么多钱干嘛？”
“我以后要养家的。”
“养我爸妈，养我奶奶。”
“我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。”
“家里的钱，跟她有什么关系？”
这段录音被曝光后。
全网炸了。
【什么垃圾三观！我要是沈薇苒，我得拿刀冲进去。】
【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，我真的会谢。】
【沈嘉佑必须重判！】
【周琴太恶毒了，把亲孙女当提款机，还洗脑全家。】
【沈薇苒太惨了，从小就被虐待。】
我听完录音。
笑了笑。
赵奕辰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真不恨他们？”
“恨啊。”
“那你不哭？”
“哭过了。”
“哭完发现，眼泪对他们没用。”
“他们只看重钱。”
“那我就把钱拿回来。”
“把人都送进去。”
“这不比哭有意思多了？”
赵奕辰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“沈薇苒，你以后能成事。”
我笑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只是以前没本钱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直到第十一天。
节目组安排我们去县城一家工厂体验流水线。
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八点。
重复同一个动作。
给配件拧螺丝。
我干了半小时，手就磨出了水泡。
但我没停。
旁边的苏念干了二十分钟，就跑到门口透气。
陈凡坚持了一个小时，被组长叫去搬箱子。
赵奕辰倒是没喊累，但速度很慢。
我把自己这组干完后，又去帮王小燕。
她跟我说：“你干活比我还快。”
我笑。
“熟能生巧。”
“你以前干过？”
“我大学在电子厂打过暑假工。”
“一天一百二。”
“够我活二十天。”
她张大嘴。
“你爸那么有钱，你打暑假工？”
“那是他的钱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她看着我，像看一个外星人。
“沈薇苒，你活该发财。”
我笑。
“等我发财了，先带你吃顿好的。”
“带我吃啥？”
“油渣面，加两份油渣。”
“就这么点出息？”
“小时候的愿望，都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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