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过皇后会有所行动,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不到两天,宫里就传遍了皇后重新得宠的消息。
春桃替我端药时,嘴就没停过。
“青禾,你说这算什么事儿?之前皇后还说什么‘女人不能靠取悦男人活着’,结果转头就穿着舞衣进了皇上寝殿。”
“这几日皇上天天都陪着她,对她有求必应,别说是给她剥虾喂饭了,就连她想荡秋千,都是皇上亲自在推。”
我端着药碗,一口一口喝完,没接话。
皇上对皇后的感情,宫里谁不知道?
若真没感情,他也做不出为她遣散六宫的事来。
春桃又想起什么,骂骂咧咧地低声道:
“对了,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让我传话,说等皇后娘娘怀上了,你这个孩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,她们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!”
“之前不是不想生吗?怎么现在又急上了呢?”
药碗见底,我轻轻搁下。
这种话,从皇后嘴里说出来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
我岔开话头:“沈家的案子呢?”
春桃一拍手:“对了,李公公说快啦!大理寺那边问了不少人,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。”
我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,声音平静。
“这段时间别跟皇后的人接触。我的饮食、药材,全都让李公公亲自过目,旁人经手的一概不碰。”
春桃点头:“晓得啦,你放心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静,我没被皇后复宠的事影响半分。
每日按时用药、散步、安睡,太医日日请脉,太后雷打不动派人送来补品和赏赐。
皇上人虽没来,乾清宫那边的血燕却隔三差五送进偏殿,比往常还勤了些。
偶尔太后召见,我也能碰上如胶似漆的帝后。
皇后半靠在皇帝身侧,眉眼间全是得宠后的傲气和得意。
皇帝替她剥橘子、递茶盏,温声细语,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。
我倒不意外,本身我们就没什么情感。
可离开太后寝宫时,我又听见了他的心声。
“等沈青禾的孩子平安生下来,就记在皇后名下吧。”
“到时再找个由头,将她打发出宫去就是了。”
“往后只要皇后不再对子嗣动手,朕可以一辈子都只疼她一人,给她她口中想要的爱情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瞬,随即加快离开。
两个月后,得到沈家平反消息这天,我还没来得及高兴,皇后便带人闯了进来。
一碗浓黑的药汁再次重重搁在我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的看向我。
“本宫有身孕了。你这孩子,可以去死了。”
我不敢置信地抬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两个嬷嬷已将我按住。
皇后不耐烦地俯下身:“别想着拖延时间,太后那儿本宫安排好了人,今儿没人能来救你。”“至于皇上昨天就被本宫支去西山猎场了,三天之内,回不来。”
她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对上她的眼睛。
“如今本宫肚子里也有了龙种,就算本宫真把你肚子里的弄死,皇上和太后又能怎样?谁叫本宫也怀了呢。”
我猛地攥紧手,死死盯着她平坦的小腹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皇上明明已经绝嗣……”
她一巴掌扇到我脸上,打断了我要说的话。
“贱婢,你不仅质疑本宫,竟还敢诅咒陛下……”
她一把夺过药碗,掐住我下巴。
“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你若乖乖喝了,你爹娘回京的路上还能平平安安。你若不肯……”
她笑得轻飘飘的:“本宫就让他们在半路上,出点意外。”
我拼命偏头往后退,膝盖顶住案角想挣脱。
“娘娘,您若真伤了这个孩子,皇上和太后都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“放肆!你算什么东西,皇上和太后不过是因为本宫之前不想生,才一时看重你。”
“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。”
她猛地将碗沿抵上我嘴唇。
“给本宫灌!”
两个嬷嬷死死按住我,掐着我的颧骨逼我张嘴,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我死命咬住牙关,脖颈都绷出青筋。
就在苦味混着铁锈的血腥气呛进喉咙之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皇帝站在门口,他的衣袍因赶路而稍显凌乱,可他顾不上这些,目光死死钉在那碗药上。
“赵雪怜!你答应过朕什么?”
皇后愣了一下,随即迎上去,挽住他的胳膊,声音瞬间变得娇软。
“萧衍,我有你的孩子了!”
她仰头看着他:“所以我不要她的崽了嘛,有我的不就够啦?”
“以后呢你要亲自给我做月子餐,天天陪我散步,孩子出生前你都不准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说着,丝毫没有发现皇上早已攥紧拳头,脸色铁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