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,春桃正坐在榻边打瞌睡。
我刚动了一下,她猛地惊醒,一把扶住我。
“青禾!你可算醒了!”
她眼眶红红的,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我才慢慢理清这几日发生了什么。
说皇上和太后对我这个孩子看重得紧,每日太医请脉从三回增加成了两个时辰一次。
御膳房熬的药膳都要让李公公亲自熬。
皇后被禁足椒房殿,一个消息都没传出来。
春桃悄悄压低声音说:
“说来也怪,皇后娘娘明明怀了身孕,可皇上和太后对她的态度却冷得吓人。宫里都在传,皇后怕是要被废了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,你爹娘已经进京了。太后发话,只要你醒了,随时可以见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,攥紧被角:“现在就去。”
父母被领进偏殿时,母亲一见我就扑上来抱住我哭,父亲站在身后,老了许多,两鬓全是白的。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,还是父亲先稳住了神,坐下拉着我的手,看了看四周,又看看我,终于低声问出口。
“小禾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难道真要留在宫里吗?”
我攥着父亲的手,声音很轻。
“爹,我不想留在这里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。
“小时候在边关那些日子,我时常记起。雪山、草原、爹带我去赶集时买的热馕……等我生下这个孩子,替沈家翻了案,咱们就一起回边关去。”
我看着他,弯了弯嘴角。
“不做官了。找个小买卖,我给你们养老。”
父亲愣了很久,眼眶泛红,“可宫里能同意吗?”
“能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轻却笃定,“我从太后宫里求恩典那天,就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说了,孩子生下来,我就走。”
“这是我跟皇上的交易。”
我弯了弯嘴角,“他要孩子,我要沈家的清白。两清。”
父亲怔怔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点了点头,握紧了我的手:“好。那爹就等着。”
母亲在旁边抹着泪笑。
我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,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。
我不争宠,不恋权,这个孩子是我翻案的牌,也是我离开这座宫城的通行证。
等一切尘埃落定,我就带着爹娘走。
去边关,去过我想过的日子。
接下来的日子,胎像一日比一日稳。
太后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我,摸着我的肚子念叨“又大了一圈”。
皇帝来得也勤,有时批着奏折突然抬头盯着我的肚子出神。
有一回孩子踢得厉害,太后拉着皇帝的手按在我肚皮上,他手指僵了一下,半天没动,然后耳朵尖红了。
那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到自己未出世孩子的动静。
这天午后,太后和皇帝都在偏殿坐着。
我早已习惯了,不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拿嗜睡当借口。
他们在的时候,我也跟没事人一样,要么就是睡觉,要么就是装睡。
我实在不想应付那些客套。
在酝酿睡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打和尖叫声,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