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开了口，声音极冷。
皇后愣住了，握着簪子的手僵在半空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：“什么？”
“萧珩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话音刚落，殿门再次被推开。
太后由太医扶着急匆匆赶来。
她的目光越过皇后直直落在我身上，声音发紧。
“太医快去看看，哀家的孙儿若出了半点差错，太医院的人今日都跟着陪葬！”
太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按住我的脉。
太后站在我榻边，闭着眼拨动手中佛珠，嘴唇翕动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佛祖保佑，只要这孩子平安无事，哀家愿日日茹素，抄经百卷……”
皇后颜色越发惨白，就连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。
她再也忍不住了，尖声开口。
“母后！为什么？这个贱婢到底给皇上和您灌了什么迷魂汤？让您和皇上都这么向着她？”
“明明我也怀孕了啊！为什么您和皇上对我的孩子就不闻不问？你以前不是最疼我了吗？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，转过身来，目光压得极沉。
“你说什么？你有孕了？”
皇后指着我的肚子，情绪彻底失控。
“母后！她一个罪臣之女，凭什么配怀皇上的孩子？她的孩子血脉低贱，怎么配和我的孩子比？我才是皇后，我腹中的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出龙子……”
“啪。”
太后一记耳光扇在皇后脸上，清脆利落，大殿里骤然死寂。
皇后捂着脸，踉跄后退半步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母后……您打我？您从来没有打过我……”
太后连看都没再看皇后一眼，转身朝我榻边走淡淡道：
“眼下当务之急，是保住哀家的孙儿。”
“来人，把皇后送回椒房殿，没有哀家和皇上的旨意，不许踏出宫门半步！”
她顿住脚步，声音骤然沉下去。
“若哀家这孙儿有半点差池，即便你贵为皇后，哀家也绝不轻饶。”
皇后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母后……您要把我关起来？”
她猛地转头看向皇帝，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，“萧衍！你说句话啊……”
话到一半，她忽然一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，指尖微颤，嘴角翕动了一下，想说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眼底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慌乱和心虚。
见皇帝始终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，就只能任由嬷嬷将她拖走。
皇上始终一言不发。
不过他的心声却暴露了他的愤怒。
“朕一直以为皇后她只是任性了些，但对朕是绝对忠诚的！”
“这个孩子怎么来的，她心知肚明！她还真是好得很！”
“朕会查清楚。若她真的背叛了朕，那朕这十年对她所有的疼爱和纵容，便到此为止了。”
这时太医收回手，长出一口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太后急声追问：“哀家的孙儿怎么样？”
太医连忙叩首：“回太后，万幸！药并未全灌进去，这位娘娘方才也吐了不少。眼下龙胎只是有些受惊不稳的迹象，臣开一剂安胎固本的方子，好生调养几日就没事了。”
太后攥着佛珠的手终于松了下来，闭眼又念了声佛。
“阿弥陀佛，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”
我瘫在榻上，意识模糊间听见这句话，攥着袖口的手指松了半分，整个人便彻底陷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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