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
意识模糊间,我听见门被推开。
有人把我放在床上又往我手里塞了只热水袋,我的意识才回笼。
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,母亲已经冲进卧室一巴掌狠狠甩在江河脸上。
“白薇怀着你的孩子刚没了,你把她关阳台冻一整夜?!江河你还是人吗?!”
母亲的声音在抖,眼眶通红。
“当初你说会好好待她,我才把女儿嫁给你!你就是这样好好待的?”
江河嘴角渗出一丝血,垂着眼没吭声。
我睁开眼,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,挣扎着拉住母亲的手腕:“妈……让他出去吧。”
江河识趣的往外走,带上了门。
母亲回头坐在我旁边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傻孩子,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……”
“离婚证明我递上去了。这两天就能下来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随即点着头抹眼泪:“好……好,咱们回家,妈带你回家。”
母亲出去替我收拾东西了。
江河喉结上下滚了滚,伸手想碰我的手背。
我缩了一下,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白薇,这次是我的问题。”
我淡淡点了点头,没有看他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啜泣声。
小叶跪在卧室门口,脸颊上带着红红的指印,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。
“江嫂子,对不起……是我不好,我不该半夜来家里住,我不该让你误会……”她抬起手,照着自己脸上又扇了两巴掌,“我辞职,我明天就辞职,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!”
江河猛地站起来,大步走过去拦住她的手:“小叶你干什么!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白薇,小叶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,工作对她很重要。你能不能原谅她?”
我歪着头,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叶,又看了看江河护在她身前的手臂。
忽然觉得好笑。
“原谅什么?原谅你插足当第三者吗?”
小叶的脸色瞬间白了,眼泪涌得更凶。
她捂着脸站起来,转身跑了出去。
江河在原地愣了一瞬,抬脚便追了出去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慢慢收回目光。
余光扫到床头那只纸袋,昨天江河扔给我的那条鹅黄色裙子还装在里头。
我伸手把它抽出来,展开抖了抖。
标签上面印的字模糊不清,连厂牌都没有。
是假货。
我捏着那条裙子,嗤笑了一声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这么些年,靠着一条裙子,我认清了自己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