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我到市里的纺织研究所报到。

这是我早就争取到的机会。

我婚前学过染织设计,成绩一直很好。

结婚后,江河说家里总要有人操持,我便放弃了继续进修的名额,进了厂里的仓库做登记员。

七年里,我每日整理布料、核对数字。

那些曾经画满花样的本子,渐渐落满灰尘。

失去孩子后,研究所的林老师来看我。

她把一份申请表放在床边。

“白薇,你以前设计的那套玉兰花样被选中了。”

“研究所缺人,只要你愿意,随时可以来。”

我望着表格看了很久。

从前,我遇到这种事,第一反应一定是问江河同不同意。

可这一次,我握起笔,直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到研究所的第一天,我剪短了头发。

母亲送我到门口,眼圈微红。

“薇薇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
我笑着点头。

“会的。”

工作比想象中忙。

我跟着林老师学习新式印染技术,白天在车间看机器,晚上伏在桌边改图。

忙起来,我甚至想不起江河。

一个月后,我设计的云纹布样通过审核。

林老师把成品递给我时,我盯着那片柔软的布料,眼睛莫名发酸。

原来离开江河以后,我不是一无是处。

我还有自己的名字。

自己的工作。

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。

那天,研究所举行小型庆功会。

同事们笑着把我推到中间,让我讲几句话。

我刚站起来,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白薇。”

江河站在那里。

不过一个月,他清瘦了许多。

一向平整的衬衫起了褶皱,下巴上也冒出青色胡茬。

他的手里捧着一束不合时节的玉兰花。

在场的人纷纷安静下来。

江河走到我面前,将花递过来。

“祝贺你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
“我去问了林老师。”

他喉结动了动。

“白薇,我今天来不是逼你回去。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,小叶已经被调离了我的岗位。”

“她和我,从来没有发生过越界的事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所以呢?”
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,愣了几秒。

“所以,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江河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没有和她睡到一张床上,你做过的一切就都不算背叛?”

他的脸色僵住。

我一字一句地问他:

“我需要你时,你在陪她。”

“我最痛苦时,你维护她。”

“你把给我的承诺、时间和例外,全都给了她。”

“甚至连婚戒,你都亲手摘下来戴在她手上。”

“你觉得背叛一定要发生在床上吗?”

江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。

捧着花的手缓缓垂下。

“我只是觉得她刚到厂里,无依无靠,需要照顾。”

“那我呢?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怀着你的孩子时,就不需要照顾吗?”

他嘴唇颤了颤,再也说不出话。

林老师走过来,挡在我身侧。

“江师傅,今天是单位内部活动,请你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。”

江河沉默了很久。

临走前,他把花放在门口。

“白薇,我不会打扰你。”

“但我会等你。”

第二天,那束玉兰花被保洁员清走了。

我没有多看一眼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