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说不打扰,却开始按照他的方式补偿我。
每天清晨,研究所门卫都会收到一份早餐。
有时是热豆浆,有时是我从前喜欢的肉包。
下雨时,门口会多一把伞。
降温时,会多一条新织的围巾。
他甚至买了两张电影票,托人送到我桌上。
正是我三个月前说过想看的那部电影。
可电影早已下映。
那两张票,是厂里重播旧片的票。
我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最后一次,我附了一张纸条。
【江河,不要再拿现在的殷勤,提醒我从前有多不值得。】
从那以后,早餐没有再出现。
我以为他听懂了。
直到研究所机器故障,临时从各厂抽调技术骨干维修。
江河也在名单里。
他穿着工作服进车间时,看见我站在机器旁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工作期间,他没有和我说一句多余的话。
他依旧严谨。
领工具登记,拆零件签字,每一步都照章办事。
可设备调试到一半,小叶忽然来了。
她抱着一沓材料,眼眶红红地站在门外。
“江师傅,我听说你来这里了。”
江河神色冷下来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厂里让我给维修组送资料。”
她说着,委屈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,可工作总要做。江师傅,自从江嫂子离开以后,你把所有过错都怪到我身上,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?”
车间里不少人望过来。
江河接过资料,没有回应。
小叶咬了咬唇。
“我承认我喜欢你。”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。裙子是你主动陪我买的,外套是你主动给我穿的,戒指也是你亲手摘下来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却全成了我的错?”
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江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说完了吗?”
小叶含泪点头。
“说完就回去。”
“以后除了必要工作,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小叶忽然笑了。
“江河,你以为赶走我,白薇就会回来吗?”
“她不会了。”
“因为真正伤她的人,一直都是你。”
江河握着资料的手猛地收紧。
小叶擦掉眼泪,转身离开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停了一下。
“白薇,你赢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从来没和你争过。”
“捡别人不要的东西,不叫赢。”
她面色一白,快步走了。
当晚,设备修好。
所有人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,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我撑开伞,刚走出车间,一块被风吹松的铁皮忽然从棚顶掉下来。
“小心!”
江河猛地扑过来,将我护进怀里。
铁皮重重砸在他的肩背上。
他闷哼一声,膝盖跪进积水里。
我被他死死挡住,毫发无伤。
同事们急忙把铁皮抬开。
江河的工作服被划破,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他却第一时间抓住我的手臂。
“伤到没有?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送到医务室后,医生说伤口很深,需要缝针。
针穿过皮肉时,江河没有喊一声疼。
他只盯着我,眼里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白薇,你还是担心我的,对不对?”
我把缴费单放在床边。
“你救了我,我送你来医院,这是应该的。”
他的眼神黯了下去。
“如果今天换成别人,我也会送。”
江河低下头。
许久,他哑声问:
“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,你都不会原谅我了?”
“对。”
我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