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裴瑾回来得很晚。
开门的时候他手里拎了个纸盒,一边换鞋一边喊我:“轻轻!”
我坐在沙发上,抬头看他。
他把纸盒拆开,里面是一小块切好的慕斯蛋糕,包装很精致,“看!”
“跑单的时候一个业主给的,说是过生日,顺手分了我一块。”
“我查过了,这个牌子的蛋糕可贵了,你快尝尝好不好吃。”
他蹲在我面前,拆开叉子的包装纸递到我手里,眼睛亮亮的。
这几年,他偶尔会带回来一些我平时买不起的东西。
每次都说是客人送的。
每次我都高高兴兴地接过来,抱着他说世上还是好人多。
那些东西他从来不吃,说最好的都要留给我。
我以前很感动。
现在我明白了,这些我高攀不上的珍馐,只是他应酬完剩的边角料。
他当然看不上,也吃不下。
我僵硬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。
大概是好吃的吧。
可是我尝不出来。
就像我尝不出这个蛋糕用的是多好的奶油,也看不出它来自哪个知名的糕点大师。
我抬手从他衣领上捻起一根发丝。
很长,茶色,微卷。
裴瑾凑过来看了看,又比了比我自己的黑直发,“怪了,这头发哪儿来的?除了你我没接触过别的女人啊。”
他想了想,自己先圆上了:
“啊,估计是今天给我蛋糕那个业主碰到的,她头发就是这颜色。”
他语气坦然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我想起来,其实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。
他回家时,身上偶尔会残留很淡的香水味或者酒味。
他每次都说是客人香水喷重了、或者有人在包间里抽烟沾上的。
我从来没往深处想过。
“你吃,我去冲个澡。”他把那根头发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我放下叉子,看着他的背影。
脑子里全是今晚他和那个红裙女孩笑着说话的样子。
莹莹说,那是他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,今晚是她的生日宴。
订婚宴已经在筹备了。
莹莹甚至给我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电子请帖。
照片上两个人站在一起,真的很般配。
“沈雾轻,我劝你尽快断干净。”
“那个女生家里不是好惹的,要是被她知道你跟裴瑾还有牵扯,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也别指望裴瑾会护着你。”莹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轻蔑,
“你在他心里,可能还不如他家养的那条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