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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。

我转身走进后厨。

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。

我没回头。
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上班。

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
"小沈啊。"

"裴少昨天跟我打了招呼。"

"说让你调去后厨洗盘子。"

他顿了顿，"你知道的，这酒吧是裴家的产业。"

"他说话，我们不好不听。"

我看着经理。

他四十多岁，头发秃了一半，眼神躲闪。

"好。"我说。

"我去。"

后厨很热。

水蒸气扑面而来，油烟味呛得人咳嗽。

我系上围裙，戴上手套。

面前是一池子脏碗碟。

我低下头，开始洗。

水流声很大，盖过了外面所有的嘈杂。

我洗得很认真。

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地擦干净。

这是我应该做的事。

用自己的手挣一口饭吃。

不丢人。

三天后，莹莹来看我。

她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一池子碗碟。

"裴瑾今天又来了。"

"带了一帮人，跟林薇一起。"

"林薇问起你，裴瑾说你是个死缠烂打的穷酸女。"

"被他甩了还不肯走。"

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然后继续洗。

"林薇说什么？"

"她说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，不知道天高地厚。"

"裴瑾说不用，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。"

我擦干最后一个盘子，放进消毒柜。

"莹莹。"

"嗯？"

"帮我个忙。"

"什么？"

"林薇家的建材生意，是不是跟裴家有一个合作项目？"

莹莹愣了一下。

"好像是。"

"叫裴林置业的那个？"

"对。"

"那个项目，裴家占大头，林薇家负责供应建材是吧？"

莹莹皱眉："你怎么知道的？"

我没回答。

我摘下手套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
打开相册。

翻到那天从裴瑾手机上拍的那张截图。

二十万的转账记录。

备注栏清清楚楚写着：

"别玩太过分，妈懒得给你收拾烂摊子。"

我把手机递给莹莹。

"这张截图，够不够让林薇看清楚裴瑾是个什么样的人？"

莹莹看完，瞪大了眼。

"你从哪儿弄到的？"

"他手机上。"

"他密码是你生日？"

我没说话。

莹莹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"沈雾轻。"

"你厉害。"

我把手机收回来。

"我不打算发给林薇。"

"为什么？"

"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。"

"我要走，就走得干干净净。"

"不拿他的钱，不跟他斗。"

"我不稀罕。"

莹莹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
"行。"

"你比我想象的硬气。"

我笑了笑。

那天晚上下班，我走在回去的路上。

经过那家蛋糕店，橱窗里摆着那款慕斯蛋糕。

裴瑾带回来给我吃过的那一款。

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
标签上写着价格。

三百八十八。

我摸了摸口袋。

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，口袋里还剩一百三。

我看了三秒。

然后转身走了。

走出一段路，我停下来。

站在路灯底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
海城的夜空看不见星星。

但月亮很亮。

我看着那轮月亮，忽然想起奶奶。

想起她说的那些话。

"做人要脚踏实地。"

"感情骗了就骗了，补不回来的。"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继续走。

步子比刚才稳了很多。

回到出租屋，我烧了壶水。

泡了碗泡面，加了个鸡蛋。

一个人坐在桌前，安安静静地吃完。

然后洗漱，躺下。

明天还要早起。

还要继续干活。

日子还很长。

但我还年轻。

一切都会好的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想裴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