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干眼泪,回到病房。
奶奶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拿手机搜了一下回城的车票。
明天一早有一班。
我买了。
然后我给莹莹发了条消息。
"酒吧的活还缺人吗?"
她秒回:"缺。"
我又发:"我明天回来。"
她说:"行。"
我又补了一句:"你上次说,裴瑾联姻那家不好惹。"
"如果她知道了我的存在,会怎么样?"
莹莹打了两行字过来。
"那女生叫林薇,家里做建材生意的。"
"她爸跟裴家合作了好几个大项目,听说她这个人很骄纵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"
"你要干嘛?"
我盯着屏幕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很自私的念头。
但下一秒我就把它压下去了。
我回莹莹:"没事,随便问问。"
第二天一早,我离开医院。
姑姑正好来换班,看见我拎着包,皱眉。
"这就走了?"
"嗯,回去上班。"
"你奶奶还没出院呢。"
"有你在。"
她愣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我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奶奶还睡着。
我轻声说:"奶奶,等我安顿好了,接你跟我一起住。"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回到海城,莹莹给我找了间房。
她朋友出租的,在老小区,六楼没电梯。
月租六百,我押一付三,手里剩的钱刚够。
搬家那天,我一个人扛着行李箱爬了六趟。
箱子不重,可身体还是没养好,爬到第四趟的时候小腹又疼了。
我蹲在楼道里缓了好一会儿。
隔壁的大妈开门看了一眼,问我要不要帮忙。
我说不用,谢谢阿姨。
她没多问,从屋里给我倒了杯热水。
"姑娘,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,慢慢来。"
我接过杯子,说谢谢。
那杯水很烫。
我捧着它,手心暖了,眼眶也暖了。
安顿下来之后,我重新开始了生活。
白天在酒吧上班,晚上回来做饭、洗衣服。
日子过得很紧,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。
我拉黑了裴瑾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他打电话来,我挂断。
他发消息,我不回。
第三天,他换了个号码打过来。
我接了。
"轻轻?你干嘛拉黑我?"
他的声音很急。
"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?"
我没说话。
"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"
"裴瑾。"我叫他全名。
他顿了一下。
"我们分手吧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
"你说什么?"
"分手。"我重复了一遍,"我们分手吧。"
"你为什么------"
"你根本就不是送外卖的。"
这句话说出口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。
那边彻底安静了。
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然后他说:"你知道了?"
"嗯。"
"什么时候?"
"那天晚上。"
"哪个晚上?"
"你点了十几瓶红酒的那个晚上。"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笑了,声音很轻。
"沈雾轻,你还挺能忍的。"
我没接话。
"行。"他说,"分手就分手。"
"但你别后悔。"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把手机关机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