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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铁上，我靠着窗。

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，又变成山。

我打开手机，把裴瑾的备注从"男朋友"改成了全名。

然后把他的聊天记录从头翻了一遍。

很甜。

每一句都很甜。

"今天多跑了几单，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草莓。"

"下雨了，我去接你。"

"轻轻，等我攒够钱，我们就结婚。"

我一条一条地看完。

然后点了删除。

对话框空了。

我把手机扣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。

奶奶在医院。

姑姑看见我，第一句话是："钱转了吗？"

我说转了。

她点点头，"你在这看着，我回去歇会儿。"

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奶奶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，一条腿打着石膏。
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很干，全是皱纹和老年斑。

我记得小时候就是这双手，冬天给我捂脚，夏天给我扇扇子。

自己不舍得吃鸡蛋，却每天给我煮一个。

我忍不住哭了。

奶奶醒了，看见我哭，抬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
"哭啥？摔了一跤而已，又没死。"

我吸了吸鼻子："奶奶，你疼不疼？"

"疼啥疼，骨头硬着呢。"

她说完，又看了我一会儿。

"轻轻，你跟小裴吵架了？"

我摇头。

"没吵架。"

"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？"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"奶奶，如果一个人骗了你很多年，你还会原谅他吗？"

奶奶看着天花板，慢慢说。

"那要看骗的是什么。"

"骗钱骗物，能还的还上，就算了吧。"

"骗感情的，这种人你离他远点。"

她又补了一句："感情这东西，骗了就骗了，补不回来的。"

我没说话。

但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
我在医院待了五天。

裴瑾每天打三个电话，我都接。

他说这边忙，过两天就来。

我说好。

第五天晚上，莹莹给我发了个消息。

"你看到裴瑾朋友圈了吗？"

我说没看。

她说："你自己去看吧。"

我打开裴瑾的朋友圈。

他发了张照片。

在一艘游艇上，背后是海和落日。

他穿了件白衬衫，扣子解开两颗。

旁边坐着那个红裙女孩，靠在他肩上，笑得很甜。

配文只有两个字："假期。"

我点开评论区。

有人在下面问："瑾哥，联姻的事定了？"

他回了个"嗯"字。

我又翻回那张照片。

放大。

看见他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。

我把手机锁屏，放进口袋。

护士来换药，问我："姑娘，你脸色不太好，要不要休息一下？"

我说没事。

走到走廊尽头，我靠在墙上。

深呼吸了好几次。

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
我在心里说，沈雾轻，你清醒一点。

他从来没爱过你。

你在他那里，只是一场赌局的筹码。

他赢了两千万。

你呢？

你输了全部。

可他根本不在乎你输不输。

因为他从来没把你当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