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愣了好几秒。
他看着我,又看了看地上摊开的行李箱。
"你要走?"
他问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我没回答,只是攥着手机,重复了一遍。
"裴瑾,我奶奶摔了,要两万块。"
他慢慢走过来,蹲下身,把行李箱合上,拉链拉好。
"轻轻,你别急。"
"钱的事我来想办法,你先把箱子收起来。"
他说得很温柔。
可我注意到,他没有说"好"。
他没有说"我转给你"。
他只是说"我来想办法"。
那天晚上他打了很久的电话。
我在房间里,听见他在阳台压着声音说话。
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很烦躁。
后来他进来了,脸上带着笑。
"明天一早钱就能到账,你先睡,别担心。"
我点点头,躺下来。
他背对着我,很快呼吸就平稳了。
我没睡着。
我看着天花板,想起以前的事。
刚在一起那会儿,我生病发烧,他翻遍全身只有八十块。
他去药店买药,剩下的钱买了碗粥。
那碗粥他一口没喝,全喂给我了。
后来他打零工,手被机器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。
他怕我担心,自己用卫生纸包着,血浸透了三层纸。
我哭着拉他去诊所,缝了七针。
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哄我,说一点都不疼。
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。
每一个都清清楚楚。
每一个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。
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。
一个人怎么能一边为你豁出命去,一边又把你当成赌局上的筹码。
凌晨四点,我听见他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摸黑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我等到他睡熟了,轻轻拿过他的手机。
密码是我生日。
打开。
转账记录里,刚刚到账二十万。
备注栏写着:"别玩太过分,妈懒得给你收拾烂摊子。"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放回去,转过身,眼泪浸湿了枕巾。
第二天一早,裴瑾说钱到账了。
他转给我三万。
"多的一万你给奶奶买点营养品,剩下的留着自己用。"
我没说话,点了收款。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"轻轻,你不会走吧?"
我没回答,只是说:"我要回去看奶奶。"
他松了口气,点点头。
"好,那我帮你买票。"
他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。
我收拾了一个小包,装了几件换洗衣服。
出门的时候,他拉着我的手不放。
"到了给我打电话。"
"嗯。"
"我处理完手头的事,过两天就去看你。"
"嗯。"
"轻轻。"
他叫我的名字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说:"路上小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