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认回侯府的第二年,假千金给我下药不成,哭着离家出走。
亲生父母却斥我骨肉相残,将我赶出主院。
驸马哥哥更是用家法打残了我的双腿,罚我在祠堂跪省:
“婉儿心思单纯,若是流落街头遭了罪,我便当没你这个妹妹。”
“侯府的族谱,容不下你这般刻薄之人!”
我跪在冰凉的青砖上,痛到昏死。
再醒来时,却听到哥哥的心腹在窗外催促丫鬟:
“快把避子汤熬好,送去城南桃花别院!”
“爷今晚还要去婉儿姑娘屋里歇息,耽误了主子们颠鸾倒凤,仔细你的皮!”
避子汤?桃花别院?
我猛地攥紧了带血的裙摆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我那以守礼著称的驸马哥哥,竟背着当朝公主,把假妹妹养作了外室。
什么离家出走,全是这对男女暗通款曲的遮羞布。
我硬撑着站起身,一瘸一拐推开了主院的门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
“哥哥着人传话,说已寻回婉儿妹妹,请爹娘今晚去桃花别院吃团圆饭。”
......
我的话音刚落。
父亲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大步冲到我面前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“在哪?婉儿在哪?”
“既然找到了,为什么不直接带回家”
“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做事的!”
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。
我低下头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婉儿还在闹脾气,死活不愿回府。”
“哥哥说,请爹娘亲自去接,她才肯消气。”
父亲心疼得直拍大腿,连连叹气。
“我的婉儿啊,在外头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!”
母亲也急急忙忙站起来,转头对着门外的丫鬟大喊。
“快去后厨!”
“让李婆子赶紧做一些婉儿最爱吃的百合酥和牛乳羹!”
“装在食盒里,我们要带去别院!”
母亲在屋里来回踱步,视线猛地停在我的身上,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还站在这干什么,赶紧去换套干净衣裳!”
“张嬷嬷,快去叫府医送些止血药来。”
我心口跳了一下。
以为她终于想起了我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。
以为她终于看到我伤得有多重,原意关心我一句。
可下一秒,她厌恶地摆摆手。
“让府医把她的伤口包扎严实,别再漏血出来。”
“婉儿从小就见不得血,看见就害怕。”
我干涸的眼眶竟没出息地酸涩起来,死死咬住后槽牙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“只是婉儿这次受了委屈,光接回来怕是不能让她消气。”
父亲转过头盯着我。
“你又想搞什么花样?”
我放低声音,态度极为顺从。
“女儿不敢。”
“婉儿一直介意她不是侯府亲生骨肉,不如趁今晚,请族中长辈共同见证。”
“将婉儿的身份重新写入族谱。”
“这样她有了嫡女的名分,我再向她赔个罪,自然就安心跟爹娘回家了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让出嫡女的位置,他冷哼一声,转身取下腰间的对牌扔给管家。
“去请三位太叔公,告诉他们带上族谱,今晚有要紧事商议!”
我嘴角扯出一抹无声的嘲弄,转身退出了主院。
一步一步瘸着腿,绕到后门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漆马车停在巷子口。
哥哥的心腹还守在车边,手里拎着一个药包,正催促车夫快点套马。
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走。
我冷眼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偏房。
拉开破旧的衣柜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被打得稀烂、沾满黑血的裙子。
这是两年前我刚被认回侯府时,母亲看着我衣着简陋,流着泪亲自带我去买的。
也是她唯一一次给我买新衣。
只因那天回府后,婉儿红着眼眶砸了一屋子的物件,哭闹着说“母亲有了亲姐姐,以后定是不要婉儿了”。
为了哄她,母亲再也没有带我去裁过一次衣裳。
而这衣柜里挂着的,全都是婉儿穿腻了、挑剩下的旧衣。
不仅颜色暗淡,款式老旧,连尺寸都与我不合。
我嗤笑出声,从柜底翻出了那套两年前刚回侯府前穿的粗布麻衣。
简单处理了腿上的伤,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