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太叔公被管家火急火燎地请来。
抱着沉甸甸的族谱,坐上了侯府最宽敞的马车朝着城南出发。
我缩在车厢最靠门的角落。
看着父亲和母亲对着太叔公嘘寒问暖,把那本族谱当成宝贝一样护在怀里。
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刚被找回侯府的时候。
每天都在期盼能把名字写进这本族谱。
父母却以“黄历不宜”“宗庙修缮”“族长抱恙”等各种借口一拖再拖。
如今婉儿不过是装模作样闹个脾气离家出走。
这族谱就能立刻请出来,连夜重修。
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规矩森严,只是因为我不配。
我断腿处的鲜血直接渗透了粗劣的纱布,染红了麻衣的下摆。
钻心的疼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。
父亲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收起你那副可怜相,我们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尚书家的大公子有意和我们家结亲,这种攀高枝的机会我们都留给了你。”
“只打算给婉儿许配一个清贫的穷书生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?”
我抬起手背擦掉额头上的冷汗,冷笑出声。
“那清贫书生十四岁中秀才,十八岁中举人。”
“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才华横溢,不出三年必中状元。”
“沈婉儿嫁过去,凭着侯府的权势帮衬,定能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一飞冲天。”
我直视着父亲的眼睛。
“可尚书家的大公子,不仅满身花柳病,还有在房里虐待正妻的特殊癖好。”
父亲勃然大怒,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脸上。
“放肆!父母之命岂容你在此置喙?”
“这般忤逆长辈、言辞狂悖,果然是流落在外沾染的粗鄙劣性,半点规矩都不懂!”
我尝着嘴里的血腥味。
思绪飘回到两年前,刚回侯府的时候。
那时的母亲会亲自下厨给我炖燕窝,父亲会考校我的功课。
哥哥会把我扛在肩膀上看烟火,去东街给我买最甜的糖葫芦。
沈婉儿吃醋发脾气摔东西,他们虽然偏心去哄,但也还会端着一碗汤来安慰我。
直到哥哥和公主大婚那天。
婉儿捧来一件百迭月华裙,说是母亲特意嘱咐绣娘为我赶制的。
那裙子外表瞧着素淡本分,进屋请安时,连爹娘见了也只当是件寻常衣裳,并未多言。
我毫无防备地穿着它去了婚宴。
可就在我跪地向公主敬茶叩拜的一瞬,宽大的裙摆展开,露出了最里层内褶下的凤凰图样。
在座的皇亲国戚、达官显贵瞬间变了脸色,席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,茫然地看着众人。
公主当场发怒,摔了酒杯。
我跪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,膝盖被扎得血肉模糊。
我浑身发抖地解释自己不知道规矩。
母亲走上前,当着满院宾客的面狠狠扇了我两个耳光。
骂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,想害死侯府。
从那一天起。
我成了他们眼里心肠歹毒的村妇。
不论我怎么讨好,怎么退让,他们都把我当成外人......
“吁!”
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,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。
“侯爷,城门关卡被守将拦下了。”
“已经过了出城的时辰,闲杂人等不许通行。”
几位太叔公皱起眉头,放下手里的族谱,摸着胡子思索片刻。
“不如派人去请公主同行赴宴?”
“顺道拉近一下关系,守将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定会放行。”
父亲和母亲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。
我低下头,微微勾起唇角。
这位公主嫂嫂,对哥哥的占有欲近乎病态。
平日里多看别的女人一眼,她都要发疯。
就算太叔公不提,我待会也会想办法把她请来。
若是让她亲眼看到驸马背着她养外室,还在桃花别院私定终身。
绝对是一场能掀翻整个侯府的天大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