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提着一桶冰冷的井水,直接当头泼在父亲脸上。

父亲猛地惊醒,打了个冷战。

他和母亲看着被押起来的哥哥和婉儿。

再也顾不上体面,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。

母亲死死抱住我满是鲜血的双腿,哭喊得撕心裂肺。

“我的亲闺女啊!”

“娘求求你了!”

“你快念在骨肉亲情,向公主求求情啊!”

“救救你哥哥,救救我们侯府吧!”

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,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。

改口改得比谁都快。

“爹以前都是被婉儿这个贱人蒙蔽了双眼。”

“你才是侯府唯一的指望,你才是爹的亲生女儿啊!”

“你不能见死不救啊,侯府倒了,你也落不着好啊!”
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
当着所有人的面,扯开带血的裙摆。

粗糙的布料被掀开。

露出被打得深可见骨、甚至已经化脓发黑的断腿。

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我居高临下,冷声反问。

“这条腿,是你们让哥哥拿家法生生打断的。”

“棍子落下的时候,你们可曾念过半点骨肉亲情?”

父母死死盯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被踩成两截的平安牌。

狠狠砸在他们的脸上。

“从今往后,我与你们恩断义绝!”

“此生此世,死生不复相见!”

木牌重重砸在父亲的额头上,弹落在地。

他们也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地上。

凄厉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别院。

我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转身面向公主。

直挺挺地跪在满地碎瓷片中,任由尖锐的瓷片扎进膝盖。

准备迎接属于我的未知命运。

我仰起头,一字一句向公主坦白。

“今日这一切,全是我借力打力设下的局。”

“我隐忍多时,步步算计,就是为了揭开他们的真面目。”

“我宁可承受欺瞒公主的重罚。”

“也不愿看公主冰清玉洁,被这等腌臜之人吸血蒙骗,毁了一生。”

身后的暗卫上前一步,冰冷的刀尖已经对准了我的后背。

公主沉默了很久,并没有发怒。

反而亲自弯下腰,伸手将我从满地狼藉中扶了起来。

公主眼中满是赞赏。

目光扫过哥哥,声音带着一丝悲凉,却透着上位者绝对的清醒与决绝。

“本宫的确曾深爱过他,甚至为了这份情谊,不惜降尊纡贵下嫁,连皇家御赐的珍宝都由着他去挥霍打点。”

“可本宫是堂堂皇家公主,金枝玉叶!”

公主冷笑一声,傲然挺直了脊背,字字铿锵。

“这世间的情爱,本宫拿得起,就绝不怕放不下!”

“情爱一旦染上了欺瞒与背叛的脏污,便连下水道里的泔水都不如。”

她转过头,重新看向我,放缓了语调,眼神极其清明。

“你是个好姑娘,能在这种烂透了的虎狼窝里,依旧保全这份理智。”

“若是没有你今日冒死布下的这个局,本宫不知还要被这群虚情假意的吸血虫蒙蔽多久。”

“你不仅没有错,本宫还要感激你,替本宫剜掉了这块烂肉毒瘤。”

她转身面向众人,当众宣布。

“从今日起,她便是我公主府的人。”

“谁敢动她一根指头,便是与本宫作对!”

看着公主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
我冰封已久的心底,终于涌入了一股久违的暖流。

三天后,圣旨下达。

侯爵府欺君罔上,被褫夺爵位。

大批官兵包围了侯府,满门抄没家产。

那份高高在上的百年荣华,在一夜之间彻底灰飞烟灭。

父母被剥去了华服,戴上几十斤重的木枷,流放三千里。

他们衣衫褴褛,踏上了九死一生的苦寒之路。

听押送的差役说。

他们在出城门的时候,为了抢夺一个掉在泥水里的发霉馒头。

被曾经在侯府里苛待过的一个下人,活生生打断了手臂。

痛得在地上打滚,连惨叫都发不出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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