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一群人焦急地等在城门外,频频张望公主府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,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,手里拄着一根发黑的破木棍。
走到马车前,举起手里的破碗。
我的视线落在他粗糙的手心里一个破损的木雕,浑身一震。
那是我三个月前在柴房里熬了几个通宵,一刀一刀为乡下的养父母刻出来的平安牌。
托府里的采买管事,连同我存下的银钱一起寄回乡下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乞丐手里!
不等我发问,一个侯府侍卫嫌乞丐挡了路。
大骂着走上前,抬起一脚重重踹在老乞丐的心窝上。
“哪里来的臭叫花子,别脏了侯爷的眼!”
老乞丐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,手里的平安牌滚落出来。
侍卫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。
那块承载着我对养父母所有思念的平安牌,被生生踩成了两半。
我猛地起身想过去,一只大掌便重重按在了我的肩头,硬生生将我按回了原处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
父亲语气里满是不屑,
“你以为你这一年背着我们,偷偷寄回乡下的那些信和银钱,真送到了?”
“我告诉你,全被我截下来了!”
我如遭雷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父亲背着手,慢条斯理地回忆。
“你信里写的什么来着?”
“哦,‘爹娘勿念,女儿在侯府锦衣玉食,父母兄长待我极好。等过年女儿就来接你们进京游玩’。”
他学着我的语气念出来,发出讥讽的大笑。
“就凭你那几两散碎银子,还想接泥腿子进京游玩?”
“侯府的每一个铜板,都姓沈。绝不能被人偷去养那种下贱的乡野村夫!”
我眼睛瞬间红透了,咬牙切齿地反驳。
“那些银子是我卖绣品自己赚的血汗钱!”
“没有花你们侯府一分钱!”
母亲掀开帘子走下来,走到父亲身边。
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
“谎话连篇!”
“你多学学婉儿,她就从不碰这些低贱的活计。”
“高洁无比,从不沾染半点铜臭味!”
母亲冷哼一声,眼里满是嫌恶。
“你还有脸提你那养父母?”
“前两个月,他们托商队带来两个脏兮兮的破竹筐。”
“里面装的什么土鸡蛋、干红薯。”
“还带着一股子猪圈的臭味,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,直接让下人端去后院喂了狗。”
我急促地喘着气。
阿爹阿娘平时节省,连一口白面都舍不得吃。
他们倾尽所有,把最好的都给了我。
千辛万苦托人给我送来的吃食,我却连看都没看到一眼,就被他们拿去喂了狗。
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碎木块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。
对亲生父母的最后一抹渴望,彻底化为灰烬。
等着吧。
等你们亲眼看看,你们捧到天上的婉儿。
到底有多高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