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什么!”
妈妈猛地推开刘老师,声音尖得变了调。
“她就是在装死,她最会用这种办法吓唬人!”
刘老师跌坐在红墨水里,手指仍停在我的鼻子下方。
“她没有呼吸了。”
妈妈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。
“怎么可能?我刚才进来时她还好好的。”
我飘到妈妈面前,怔怔地看着她。
妈妈,你刚才还踢了我。
刘老师没再跟她争,电话已经接通。
“这里是实验小学,三楼杂物间,有个孩子头部受伤,没有呼吸。”
妈妈扑过去抢手机。
“别听她乱说!只是昏过去了!”
刘老师死死护住手机,第一次冲妈妈发火。
“江老师,你到现在还怕丢脸吗?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。
妈妈终于蹲下来,手指探向我的脖子。
下一秒,她猛地缩回手。
“怎么这么凉……”
她伸手拍我的脸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杨皎,起来。”
“妈妈不追究钱的事了,你起来说清楚。”
我鼻子发酸,伸手握她的手,却仍旧穿了过去。
我已经听话了。
可她好像不喜欢这样的安静。
救护人员很快赶来。
“所有人让开。”
医生把我平放在地上,剪开被血黏住的衣领。
妈妈盯着墙角那片暗红,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那不是墨水吗?”
医生用棉签擦了一下。
“地上有墨水,墙上是血。”
妈妈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她自己撞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刘老师猛地抬头。
“是你把她扔进来的。”
妈妈转过脸,眼神凶狠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
刘老师攥紧红笔,指节泛白。
“我没看见,但我劝过你开门。”
医生按了几下我的胸口,很快停住。
“已经没有抢救意义了。”
妈妈抓住医生的袖子。
“不可能,她刚才还会打翻墨水!”
“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六小时。”
医生的话落下,妈妈彻底没了声音。
六小时。
也就是说,她去给妹妹拍照时,我死了。
她带妹妹吃饭时,我死了。
她骂我偷钱时,我还是死的。
爸爸赶到教室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“皎皎呢?”
他看见地上的我,整个人停在门口。
“她怎么躺在这里?”
妈妈像抓到救命稻草。
“老余,她故意撞柜子吓我。”
“我没想到她真会出事。”
爸爸跪下来,伸手碰了碰我的脸,忽然哭出了声。
“你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?”
妈妈下意识后退。
“她影响公开课,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。”
门外站满了老师。
先前来听课的外校老师也折返回来,脸色难看。
“你不是说她回家了吗?”
妈妈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听见杂物间有响声,你说是墨水掉了。”
那位老师盯着她。
“原来孩子一直在里面。”
妈妈的脸一下惨白。
警察封锁教室后,调走了公开课录像。
因为是教学开放日,教室后方架着一台全程录像的摄像机。
妈妈看到那台机器时,腿突然软了。
画面里,她提着我的衣领,把我拖向杂物间。
门合上前,我的后脑重重撞上柜角。
后来,她再次进去,一脚踢向我的身体。
“暂停。”
办案人员指向屏幕。
“她当时还有反应。”
妈妈死死盯着画面。
我的右手正艰难地抬起,像是想抓住她的裤脚。
可她踢开我的手,转身走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妈妈捂住嘴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。”
法医没有安慰她,只低头检查我的四肢。
很快,他拨开了我腿上的衣料。
密密麻麻的针眼露了出来。
爸爸惊得变了脸色。
“这些伤是谁扎的?”
妈妈也愣住了。
“我没打过那里。”
我飘在他们中间,忽然有些害怕。
因为下一刻,法医又发现了我手背上层层叠叠的牙印。
“这些不是今天留下的。”
他抬头看向妈妈。
“这个孩子长期在伤害自己。”
可他们还不知道,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