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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散了一地。

妹妹盯着那些钞票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我只拿了一点。”

爸爸蹲下数了数。

“一万二叫一点？”

妹妹指着平板。

“这个花了六千多，剩下的钱我没动。”

妈妈抓住她的肩膀。

“其他钱呢？”

妹妹被晃得脸色发白。

“藏在玩具柜后面。”

“加湿器也是你弄坏的？”

妹妹点了点头。

“我找钱时碰倒的。”
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看着妹妹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。

她才九岁。

可她听见爸妈骂我时，明明一句话就能救我。

妈妈的手高高扬起。

我下意识挡在妹妹面前。

那只手最终没有落下。

妹妹哭着抱住头。

“我不是故意害姐姐的。”

妈妈咬着牙问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承认？”

妹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。

“因为你说肯定是姐姐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是她，我以为这次也没关系。”

妈妈像被钉在原地。

妹妹抽噎着继续说。

“花瓶不是姐姐打碎的，你也让她道歉了。”

“椅子本来就是坏的，你还是骂她。”

爸爸的脸色陡然变了。

妈妈缓缓转头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爸爸躲开她的视线。

“饭店经理后来给我看过监控。”

我的魂魄猛地一颤。

原来爸爸知道。

“服务员推车撞倒了花瓶，椅子早就松了。”

爸爸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我怕你又发火，就没再提。”

我飘到他面前，忽然觉得他比妈妈更陌生。

“那天皎皎站着吃了一顿饭。”

刘老师红了眼眶。

爸爸捂住脸。

“是我没用。”

“我总觉得少说一句，家里就能安静一点。”

可他的安静，是让我吞下所有委屈。

妹妹忽然小声开口。

“姐姐以前跟我说过，她不是坏孩子。”

妈妈的肩膀狠狠一抖。

“她还说什么？”

妹妹抹着眼泪。

“她说以后会少动一点，不让你丢脸。”

“她让我帮她保密，说她用针扎自己时，其实一点也不勇敢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那晚妹妹撞见我扎腿，我求她不要告诉妈妈。

我怕妈妈知道后，又说我故意卖惨。

爸爸打开我的手机。

屏幕密码是妈妈的生日。

搜索记录一条条跳出来。

“上课控制不住乱动怎么办。”

“为什么脑子停不下来。”

“怎么才能让妈妈喜欢我。”

妈妈看见最后一条，突然跪坐在地上。

手机备忘录里，还有我给自己列的公开课计划。

第一，不离开座位。

第二，不说话。

第三，想动就掐手。

最后一行被我加粗了。

只要坚持四十分钟，妈妈就不会讨厌我。

妈妈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。

“皎皎……”

她喊得很轻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靠近。

警方把妈妈带走前，她忽然回头看向杂物间。

“能不能让我再看她一眼？”

没人阻止。

她蹲在我身边，想替我合上眼睛。

可我的眼皮已经僵硬。

“皎皎，妈妈错了。”

她哭得喘不上气。

“你起来打我好不好？”

我站在她身后，心里空空的。

我以前最想听到的道歉，如今一点也不暖。

妈妈忽然发现我攥紧的右手里有东西。

她小心掰开我的手指。

掌心里，是一枚被血浸透的小红花。

那是妹妹掉在走廊上的。

我本来想捡回去送给她。

小红花背面，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
姐姐也想要一次表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