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醒来后,身上每一寸都疼,似刀刮过,似火燎过。
贴身服侍我的婢女银杏哭成泪人:“夫人你流了很多血,大夫说你差点救不回来了!”
我声音沙哑:“放心,死不掉。”
银杏扑在我床边,哭得不能自已:“夫人,他们就是看二爷死了,才敢这么欺负你!如果二爷还活着,他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份苦的!”
我自嘲地勾了勾唇:“活着,还不如死了呢。”
银杏一脸怔愣,满脸疑惑地看向我。
我摇了摇头不再解释,只是从枕边掏出一枚玉佩,塞到银杏手里。
“帮我把这玉佩送去京城任意一间当铺。”
“夫人,你这是……”
“你只管去,切莫让人发现。”
银杏离开没多久,婆婆就满脸堆笑地带着凤冠霞帔过来。
“霓裳,之前是娘丧子太痛,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,是娘做的不对。”
婆婆将鲜红的嫁衣在我面前展开,一改往日的刻薄。
“阿湛走得早,你还年轻,不值得你为他守寡一辈子,娘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。”
“侯府世子心性纯良,不嫌弃你寡妇之身,愿以正妻之礼迎娶你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顾廷砚可知你们要我改嫁一个傻子?”
婆婆立马翻脸:“你管他知不知?你父亲说你已出嫁,就不再是崔家人,随我们处置。侯府这门亲事对你来说已是最好的归宿,你识相就三日后乖乖上花轿。”
三日,
够我找机会离开这将军府了。
我转过身子,冷冰冰地背对着她。
婆婆见我油盐不进,啐了我一口,转身离开。
我养伤两日,也清静了两日。
到第二日傍晚,蕊娘拎着一个食盒来看我。
她双眼通红,似刚刚痛哭了一场。
“弟妹,你明日就要出嫁了,好歹你我妯娌一场,我炖了虫草花鸡汤给你补补身子,望你身上的伤好得更快些。”
望着蕊娘,我想起刚嫁入将军府的日子。
她性子温婉和善,像是亲姐般待我好。
顾家一双兄弟远征时,也是她陪我一起抄经念佛,盼望他们凯旋而归。
只是现在物是人非。
我接过汤盅,看向她:“大嫂,我多希望你我永远都没变。”
蕊娘怔了怔,在我注视下目光望向了别处:“是啊!如果阿湛和廷砚一样活着回来,你我大抵就不会变了吧。”
除了顾行湛,顾家没人知道我会医。
蕊娘掀开汤盅盖子时,我就知道她在鸡汤里加了蒙汗药。
我没有犹豫,当着她的面,将鸡汤喝了下去。
没多久,我就晕在了蕊娘的面前。
蕊娘拿起红烛,点燃我的床幔以及我案边的宣纸,火势瞬间蔓延开来。
她望着漫天火势,喃喃自语道。
“崔霓裳,要怪就怪你自己!”
“廷砚是我的夫君,但他半夜梦呓,唤的竟都是你。”
“全府上下都瞒着他你明日出嫁的消息,可瞒着又怎样,如果他日后知道你改嫁他人,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你……”
“只有你死,才能彻底让廷砚死心!”
蕊娘丢掉红烛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火海中,我缓缓睁开双眼,笑着笑着哭了。
顾行湛,就因为你的荒唐,你毁掉的何止一个人?!
我捂着鼻子,躲开掉下来的房梁,翻窗逃生。
当下人们忙着救火,我借着后院的槐树爬到高墙之上,翻了出去。
我盯着前方翻腾的火海,心口冷意与恨意交织。
顾行湛,从此我崔霓裳与你再无瓜葛。
这时,身后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突然停在面前。
车帘掀开,穿着华服的男子走了下来,对我行跪礼。
“少主,恕属下来迟。”